《过年》
                           ——文/程晖


一沾腊月，老人就扳着手指
数日子。数着，数着，眼泪就
流了出来
老烟叶氤氲的烟雾中，他仿佛看见
羁旅异乡的儿子，正坐着火车
向家里赶来……

孩子还小，不满三岁
去年春节，他爬上爸爸头上
骑大马，骑大马成了他对爸爸
最初的记忆。他一边玩着玩具，一边调皮地想着
骑大马的滋味……

女人，也扳着手指
数日子。白天忙家务，带孩子，顾不上多想
可一到晚上，孩子睡着了，她就拿起电话唠叨不停:
工地的饭菜可口不？早晨上工要多穿衣服，戴好安全帽……
说着说着，鼻子就
酸了起来……

他每天都扳着手指
过日子。躺在床上，老想着:
父亲身体咋样了？儿子长高没？老婆瘦没？……
他早就给父亲买了条上好的香烟
给儿子买了漂亮的玩具
给老婆买了时髦的衣服

买到车票，还没上车，眼眶就
湿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和家乡的距离
并不遥远，近的只有
一河之隔
河的这边是他乡
而对岸就是故乡
车票就像一叶小舟
在岁末年初的时段
载着自己在他乡和故乡之间
来回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