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梦，梦里头白发苍苍的你
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有一些雪花
落在你回望的那一边
空空荡荡的远眺处，我看见你
那双深邃而忧郁的眼睛里装满陈旧的风雪
你转身而立，望着我，我的背影被你灼疼
我回首，你的苍老伫立在梦的另一头
哦，你来了，却没有向前再走一步

你是被苦难命名的父亲啊
这么多年了，你去哪了
你是不是要带走所有的苦日子
一去不复返，一去就不再回来

你是不是想我了，在我的睡眠之中
你一次次地投递熟悉的眼神，你悄悄地来
不惊扰我，不想给我留下你苦难的影子
可是，你一定是想我了
你就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
悄悄地来看我一眼

我即使背对着你，我的背影都能
看到你对我无数次的想念
我试图喊出父亲二字，请你回家
我的喉结被封，大雪压住了我
深情的呼唤

与你对视，我目睹你的来临
尽管这样的到来如此虚幻
我还是想问问你：
这么多年了，你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那身旧衣服
还是那满头苍发啊
还是那场一辈子都停不下的大雪

                                                  2015.12.23三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