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燮(1693-1765),字克柔,号板桥,兴化(今江苏省兴化县)人,清代著名书画家,为“扬州八怪”之一。出身贫寒知识分子家庭,少年时从学于乡先辈陆震,20余岁中秀才,雍正十年(1732)乡试中举,乾隆元年(1736)中进士;乾隆七年(1743)出任山东范县知县,乾隆十一年(1747)调任潍县知县。做官期间,不肯逢迎上司,颇能关心人民疾苦。乾隆十七年(1754)底,因请赈得罪大吏而被罢官。次年春天,郑板桥离开潍县,临走时只有三头毛驴。板桥自己骑一头毛驴,书童骑一头毛驴,另外一头毛驴驮着书。当时百姓站立道路两旁挽留。在郑板桥当县官的十二年间,数次监狱空着,没有犯人。他走后,百姓供奉着他的画像,为他立了祠堂。后来长期客居扬州,以卖画为生,其诗、书、画世称“三绝”,画擅兰竹。
1765年(乾隆三十年),诗人已过古稀之年了,即73虚岁,银须白发,精神矍铄。四月的一天,诗人与往常一样,在书房的一张大案上铺开纸作画,稍略思考,便提起画笔作《竹石图》,以中锋勾勒,笔致瘦硬秀拔,一会儿一块巨石耸立在纸上;接着,在岩石上画着挺立的修竹,诗人挥动着画笔,纸上“长出”的竹子长短有殊,或作左倾,或作右倾,虽各自独立,却顾盼有情,用笔遒健圆劲,极疏爽飞动之致。他细看各个部分,竹用浓墨,石用淡墨,浓淡相映,妙趣横生;又退后几步,总览全图,气势俊迈,风神肃散,有傲然挺立,不可一世的气概。
竹子牢牢地生长在青山上面,一点也不放松,它的根须深深地扎在岩石缝隙中,它经受了千种磨难万种打击,依然坚韧不拔,任凭你从四面八方刮来阵阵狂风。面对画作,诗人想,自己仅仅在,赞美石竹那种正直倔强的性格,决不向任何邪恶势力低头的高傲风骨吗?不,那似乎在表白自己的心迹。
他还是用诗、书、画三结合的方法,用诗文点题,将书法题识穿插于画面形象之中,形成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他又提起画笔,用他的“六分半书”字体,一边吟咏,一边在画作的右上角书写道: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说起他的“六分半书”字体还有一个故事,传说郑板桥白天专心致志地学习书法,夜晚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误用指头在妻子徐氏的肚皮上认认真真地练习。徐氏浑身不舒服,就说:“人各有体。”意思是他可以在自己的身上习字,怎么在别人的身上写写画画呢?妻子无意间说的这句话触动了郑板桥,于是从古人的书体中学一半,撇一半,其书法以画法入笔,折中行书和隶书之间,自称“六分半书”。字体纵横错落,整整斜斜,如乱石铺街,不落前人窠臼,别具一番风味,后人亦称书体为板桥体。
题诗后,落了款,诗人钤上红印,以炉火纯青的画竹技巧完成一幅纵137 横73.3厘米的老年力作《石竹图》。这幅画,以独创的竹与石画风,再辅以多体合一的“六分半”书法题跋“咬定青山不放松……”的诗句,使诗、书、画三者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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