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少数民族名,以游牧为生,南北朝居住于高耸云霄的阴山脚下朔州(今山西西北部)一带。阴山脚下有敕勒族生活的大平原。敕勒川的天空四面与大地相连,看起来好像牧民们的毡帐一般。蓝蓝的天空下是一片辽阔的绿波荡漾的草原,那风吹草低处有一群群的牛羊时隐时现。这就是北朝乐府民歌《敕勒川》中描写的大草原的景色和游牧民的生活。
这首朗朗上口的诗歌,刚劲有力,让人读来情绪酣畅,油然涌出一股豪迈之气。可是,这首优美的诗歌却诞生在一场刀光血影的战争中。
高欢,祖籍河北,是一个鲜卑化的汉人,他娶了鲜卑的贵族女子娄昭君为妻,自己也更名为贺六浑这样的鲜卑名字。他拥立北魏孝文帝的年仅11岁曾孙元善见为献宗孝静帝,把持东魏政权,觊觎强盛的西魏,想吞并西魏,统一北方。在武定四年(546年)九月,天高云淡,秋风飒爽,高欢率领10万大军把玉壁城(今山西稷山西南)团团围得水泄不通。西魏韦孝宽据城固守,不骄不躁。高欢用各种办法引诱西魏出兵交战,然而韦孝宽任敌军辱骂、逗引,就是不出战。东魏大军远道而来,意在速战速决,一举拿下,以免有粮草不济的后顾之忧。高欢急得没有办法,到了十月只好下令攻城。韦孝宽随机应变,誓死抵抗。
东魏大军破不了城,高欢一时无计可施,在大帐内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还是想不出一个破城妙计。这时高欢的手下一员干将自告奋勇,献上良策。高欢听了,十分高兴,没等到天亮,就派军士到城南筑土山,想以居高之势,俯而攻之。韦孝宽得到军报,上城察看,识破了高欢计谋,即派人在城楼上绑上木板加高。东魏忙碌半天,一无所获,悻悻而退。
又过了一天,高欢又得一计,派士兵到玉壁城城北,挖掘地道。韦孝宽得知情报,领兵挖掘长沟,切断东魏军的地道,并派兵驻守。东魏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心中暗自高兴,没想到,迎面碰上守候在深沟里的西魏军,被杀得片甲不留。韦孝宽还命士兵在沟外堆积柴火,只要看到东魏军在地道中人头攒动,便将木柴塞进地道,点火燃烧,一时间,地道内烈火熊熊,浓烟滚滚,地道里的东魏军埋头前进,不辨方向,被大火烧得焦头烂额,鬼哭狼嚎,被浓烟熏得狼狈不堪。高欢无可奈何,前进无望,只好放弃地道战。
僵持了很长时间,东魏军还是无法攻进城内,高欢焦躁不安,眼看粮草将尽,只得派人说降韦孝宽。可是韦刺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大义凛然,拒不受降。
高欢此时心头如压着一块巨石,攻之不下,弃之不甘,坐大营里闷闷不乐,一愁莫展。众将士也是长吁短叹,军心不振,士气大落,大营外的士兵们多是老弱病残,潸然泪下。高欢为了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大宴全体将士,酒宴上,高欢命斛律金大将歌舞助兴。
斛律金长剑出鞘,且醉且舞,他用雄壮激越音调唱着《敕勒川》: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他的歌声在大帐内缭绕,帐外风萧萧,野茫茫。高欢听了一时心酸,不觉泪流满面。围困玉壁50天,他心计施尽,寸功未得,而士兵死的死,伤的伤,精疲力尽。他心急如焚,旧病复发,只好撤军。这一战,让韦孝宽美名传扬,高欢却一败涂地,不久便死去。战争已结束了,但《敕勒歌》却在军营中广为流传,成为千古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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