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忘掉诗歌
忘掉诗歌里的痛
我要宫殿，金子和胴体
这些黑夜里滚动的流莹碾压了我
我要逃离村庄和粮食
和那个以梦为马的人绝别
我要将黑色的眼睛带上美瞳

那我将诗歌视为无物，抽出身体
抽出长江黄河，抽出三山五岳
抽掉离骚之情，抽掉洛神之心
我要在大地上假摔
我要在冬天里捅掉燕子的窝
我要纸糊的窗户浸着风
我要走在一只虎身后，舔一舔牙齿

我再也不要讴歌，讴歌我的俗气
我要把皮囊还给大风
不再惧怕皱褶的样子。还有一支笔
我要倒掉一管子的江河湖泊之水
黑红蓝紫不再白热化
忘掉诗歌，我便倒戈在酥胸丰腴的唐朝
忘掉诗歌，我便遁走楚地而振振有词

我会在黄昏点燃地炊烟中饥饿吗？
我会在饥肠辘辘中饮水思源吗？
我会在离离的草原上，火中取栗吗？
我露出冰冷，圆润脆硬
以石头之名，忘掉诗歌，忘掉远走他乡
忘掉潮汐，忘掉流星，忘掉星辰
忘掉众生皆浮萍，忘掉艾草濯洗的挠骚

我从哪里来？
——胎死腹中的赤子，青天何在？
忘掉诗歌，忘掉寡瘦的黑脸
忘掉诗歌，忘掉额前的瘦月
还有血在流，还有气息，啼哭在襁褓
——妈妈呀，你给我的钥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