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没有炊烟
所以城市不是我的故乡

距离让故乡越来越小
炊烟升得朦朦胧胧、东倒西歪
空闲的烟筒吸着寒气

炊烟拖着那一群玩累的腿
踩着母亲催饭时悠长的呼喊

没有了往日的浓烈，时光的摇晃
炊烟飘散得无影无踪
黄昏里的风声嘶哑而苍老

唯有正月里的瑞雪
故乡的炊烟才被重新打扮起来
披着新衣，吐着香味

暖暖地膨胀，摇曳生姿
如吉祥的鸟儿
在每家屋顶上飞来飞去

                                      灯火
灯火在回家的路上
故乡的灯火从昏暗中开始明亮
期盼明媚的日子
远远地点燃更多的灯火
流向思念的河流

村口牌匾上的灯火
小学校门前的灯火
粮仓上的灯火，牲口圈上的灯火
被灯笼杆高高挑起的灯火
“雪打灯”的夜安详、温馨

冰冷的梦被点燃了
含泪的目光被点燃了
积攒了四季的话题和渴望
噼噼啪啪的燃烧起来
马勺下的火，酒杯里的火，鞭炮中的火
两颗心的火，老坟上的火，祭祖的火

拿出城里买来的一对旋转绢灯
我和老父亲一起
挂在新修整的大门上
父亲伸出黑瘦的手按下电钮
我心中的灯火忽闪着疼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