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丰七年(1084年)四月,苏轼由黄州贬赴汝州任团练副使时经过九江,当然,他不想错过游览庐山的机会。庐山位于江西北部九江南面,北临长江,东濒鄱阳湖,故称“匡庐”,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名山。相传在周朝时有匡氏七兄弟上山修道,结庐为舍,由此而得名。自古享有“匡庐奇秀甲天下”之盛誉。
时年,诗人苏轼已经47岁了,背着行囊,手里握着一根竹杖第一次走进神往已久的名山。庐山丘壑纵横、峰峦起伏,再加山间缥渺的云雾,他看不清庐山是什么样子,于是写道:“青山若无素,偃蹇不相亲。要识庐山面,他年是故人。”五言诗的大意是说,如果以往与青山(当然包括庐山)没有交往,那它就会在你的面前表现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很难让你感到亲切。所以要想真正认识庐山,就必须及早与它交朋友,今后就得常来常往。虽然诗人感慨过去没能和它及早真正地交往,而只得寄希望于将来,再和它结谊了,但还是十分欣喜,能够踏上了庐山的石径,实现了多年心愿。接着他又赋诗一首:“自昔忆清赏,初游杳霭间。如今不是梦,真个是庐山。”意思是,我早就有赏游庐山的雅兴,经常在梦中神游于云雾缭绕的山中,现在不再是梦想了,我真的来到了庐山。
十多天,诗人流连于庐山的山水之间,有时从西面进入,有时从南面登上。他爬上了位于庐山南麓的秀峰,游览了香炉、鹤鸣、双剑、姐妹、文殊、龟背诸峰,观赏了李白笔下所赞美的庐山瀑布。这一带的山峰玲珑秀丽,风光旖旎,古人说“庐山之美在山南,山南之美在秀峰”。他觉得果然名不虚传。
他领略了位于五老峰下部的三叠泉,飞瀑流经的峭壁有三级,溪水分三叠泉飞泻而下得名,极为壮观,撼人魂魄。三叠泉每叠各具特色。适逢初夏多雨季节,飞瀑如发怒的玉龙,冲破青天,凌空飞下,雷声轰鸣,令人叹为观止。
他来到如琴湖。湖水清澈,峰岭围抱,绿水青山,相映成趣。他走过景白亭,来到当年白居易写下“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挑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诗句的赏桃亭,坐下来,观赏迟迟盛开的桃花。
他行走在锦绣谷的盘山小道上,沐浴着习习凉风,尽赏着沿途谷间一幅幅立体山水画面,只见断桥峭石,千岩竞秀,万壑回萦,“观音梳妆”、“双狮戏球”、“痴汉望月”、“鹰嘴探壑”等或形象逼真,或岌岌可危。
他登上了含鄱口(海拔1286米),含鄱岭和对面的汉阳峰之间形成一个巨大壑口,大有一口汲尽山麓的鄱阳湖水之势,因而得名。含鄱岭上有一座雕梁画栋的方型楼台,这就是庐山观日出的胜地“望鄱亭”。他踏着熹微的晨光登上望鄱亭,依栏远望着呈现鱼肚白的天际。不一会儿,一望无涯的鄱阳湖上,拉开了红色的天幕,天幕上金光万道,紫霞升腾。轻扬天际的密密云层,在霞光的映染下,如同一大片重重叠叠的金色鱼鳞。令他叹为观止。他去过的景点很多,这里不一一叙述。
最后一天他与友人参寥从北面进入庐山游览。景色秀丽的庐山,有高峰,有幽谷,有瀑布,有溪流,那变幻无常的云雾,更给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漫步山道,似乎随手就能摸到飘来的云雾,常常会有一种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感觉。他抬头远望,略有所思地对友人参寥说:
“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到的景物也各不相同。”
“真是移步换形、千姿万态啊!”参寥答道。
“从正面看庐山的山岭连绵起伏,从侧面看庐山山峰耸立,从远处、近处、高处、低处看庐山,庐山呈现各种不同的样子。”
“是啊!这也庐山的魅力所在。”
“为什么不能辨认庐山的真实面目呢?因为身在庐山之中,视野为庐山的峰峦所局限,看到的只是庐山的一峰一岭一丘一壑,局部而已。”诗人接着说,“游山所见如此,观察世上事物也常如此。由于人们所处的地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出发点不一样,对客观事物的认识难免有一定的片面性;要认识事物的真相与全貌,必须超越狭小的范围,摆脱主观成见。”
友人参寥点头称是。
他俩边走边谈,便来到了西林寺。这座为庐山北山的第一寺,建于东晋太和二年(公元376年)由太府卿陶范创建。起初是沙门竺昙结庵草舍,死后慧永继承师业,到晋太元二年江州刺史陶范为之立庙,命名为西林寺。寺中,有一面墙壁,上面有很多历代名人的题诗。苏轼观后,顿起雅兴,向僧人索笔,在那面墙壁挥毫题写了观庐山的感悟而富有哲理的名诗《题西林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一气呵成,说:“我写庐山的诗就到此为止了。”
僧人读后,说:“善哉!善哉!”
友人参寥,看后拍手连连称赞:“好诗!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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