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10年1月26日(阴历1209年十二月二十九),即南宋嘉定二年除夕,浙江越州山阴(今绍兴),北风呼号,天寒地冻。人们正忙着准备过年,在隆冬的家里透出一丝暖意。85高龄的陆游躺在病榻上,双目微闭,犹如一盏油尽的灯,即将熄灭。悲伤笼罩着他的家庭,庭院的气氛比外面还冷。不时的咳嗽,让家人明白,他老人家依然活着。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即将离世,撒手人间,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没能看到祖国统一,感到十分遗憾,悲伤的泪水不禁潸潸而下,从褶皱的眼角顺着银白双鬓沾湿了枕巾。伤心之余,他的耳畔似乎响起战马的嘶嘶声,他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
陆游出生的第二年,北方的少数民族政权金国频频向宋朝发动战争,积贫积弱的宋朝丧失了大量国土,被迫不断向南迁移,人民生活在战乱和动荡之中。少年时代的陆游就不得不随着家人逃难,饱尝流离失所的痛苦。“儿时万死避胡兵”的经历,在他的记忆里 ,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陆游的父亲陆宰,是个具有很强的爱国意识的士大夫,在他的家里,经常谈论的是国家的局势。陆游从小受到父亲强烈爱国思想的熏陶,很早就养成了忧国忧民、渴望国家重建的品格。为了实现自己报效祖国的理想,他特别注意学习兵书。二十岁时,他就立下“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报国志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亲临战场、杀敌报国。
陆游少有文名,29岁参加进士考试,名列第一,因为他平常“喜论恢复”,又名在奸臣秦桧之孙的前头,所以在复试的时候,被秦桧除名。但他毫不消沉,回乡后仍攻读兵书,刻苦习武,准备抗金收复中原。 直到秦桧死去,陆游才得到起用,开始步入仕途。直到四十多岁时,他才有机会在军中做一名军官,实现了自己多年的愿望。他经常身着戎装,骑着战马,驰骋在当时的西北边防前线。陆游坚持抗金的立场以及正直敢言的个性,总是会招来当朝的权贵以及庸碌之辈的嫉恨和嘲讽。由于朝中投降派的阻挠破坏,陆游在军队任职才八个多月,却匆匆结束了军旅生涯。在以后的近二十年时间中,他屡屡被贬,几起几落。
1190年,65岁的陆游被贬后,回到老家越州山阴,过着闲居的生活。他和农民一起劳作,还为他们的孩子看病。但是陆游怎么也无法忘怀中原尚未收复、金瓯依然残缺的现实,于是写诗词寄托对祖国前途命运的深切忧虑,自己空抱一腔报国热情的愁闷心情。一年盼一年,希望听到收复中原的胜利消息,可是年年失望年年望。
迎接新春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陆游形容憔悴,气若游丝。儿孙们焦急围在陆游的病榻前。突然,陆游睁开微闭的双眼,挣扎着要起床。在家人的搀扶下,陆游坐在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醮了醮墨,颤巍巍地写下了当作遗嘱的绝笔诗《示儿》:
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他回到病榻上,再三叮嘱,要儿孙们记住。家人都明白他的心迹,热泪盈眶地答应了。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陆游永远地闭上眼睛,溘然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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