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很冷
阴湿且刺骨，像逼近的年关
把我推向回家的路上

由城返乡，短短两个字间的
距离，把长长的路途
挤压得那么仄逼，那么汹涌

一路往北。天还是那么黑
山矮在脚下。通往乡下的弯路
越来越宽

一想到每年腊月老婆孩子在炕头等我
汗渍浸泡过的血亲的情愫
就被我从血液里剔出来，点燃


年饭

妻子张罗了好久
十六个菜，是次第添上的十六盆炭火
母亲脸色红润，安详地端坐在圆桌的上座
儿孙们于笑语喧哗中，点燃大地红爆竹
把浓浓的年味，举起来
放在空中荡漾

菜是好菜。全家福杂烩火锅、红烧肘子
干笋炒鱿鱼、清蒸鳊鱼等佳肴
却被我视为寻常之物
而她用细糠、橘皮和桂圆壳
熏出来的腊鱼、腊肉和腊鸭
再而后，制作出的腊味合蒸
才让我暗自感动
这腊味合蒸里的豆鼓辣椒和烟火味
与身居闹市的乡愁比
是正真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