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由于兄弟一个，
他不得不买烟酒给小偷道歉
由于兄弟一个，他不得不经常被人悉落，嘲讽
哑囗无言
由于兄弟一个，他不得不因田产生纷争
和人大打出手，背上冒血，鼻子冒青烟
由于兄弟一个，他不得不每年宋圩子起鱼，分得最少
由于兄弟一个，他不得不被我喊为父亲
我是家里的老大
来生是家里的老四，或老三
给他壮胆

牛套子，叉子，爪钩，粪铲
都能成为草珍妈的武器
追着草珍爸满庄子，跑
一干人啜使草珍妈打死草珍爸
还用洪湖话
就怕她耳朵塞了驴毛
我拉架，小

愣陈音死了
还有胜利妈，还有东边我大娘
还有翠翠妈
半愣不痴，供人饭后笑谈
没人笑大队书记和计划生育专干有一腿
没人笑开工厂的文化带个西北女人
在宋圩子住一年
没人笑西边我大娘
是人都跟，只要给钱
愣陈音死了，
埋在祖坟
她没一男半女
所以愣陈音的丈夫____我大爷小套，
接了她的班

四群奶奶最古板
四群娘的娘家人，犁了她几次
她还是没对四群娘松软
她也有娘家人
娘家人也开手扶拖拉机
来宋圩子争四群爷这块田
四群爷孝顺
常带头跪着，带头磕头，
使家里等级制度森严
四群奶奶最古板
我常带美红，远远，翠翠，云洁，草珍
偷她家的栆
还偷她家的花花草草
敲她家墙上的砖
再画只眼

好多野麻比我高
好多苍耳团住小红的头发
她的大婚之喜
顿时成为南京的审判台
闹归闹
怎么没个轻重急缓
是啊，小红那么美
头发剪成和尚
回娘家，就像化缘

我割芋秧子，喂牛
宋小破跑过来说
＂倩倩，你上初中没钱花和我讲
我给你钱花＂
＂哦，哥，我有＂
"那碍什么事，我是你哥，没有就和我讲＂
你看他不让丫丫读书
十六岁就让丫丫嫁人
有钱，给我……
我割芋秧子，喂牛
镰刀锃亮
四周没人，他也没喝酒
我叫他哥，他也不姓宋

我多任性
我多像个领导
带头跑严说地里，把麦子
滚倒
还在回家的路上
指使她们破囗大骂
对他家的门口跺脚。羊吃了他家麦子
她媳妇满庄子骂我们几个
风流，
有人生没人管教

国民生气了
我们砍了他家的油菜
他没打我们
也没骂我们
他嚷嚷找我们的父母算帐
赔钱
我怕了
她们有爷爷护着
我的爷爷是黄土，棺材板

夜，多饿啊！
老坟堆多有人性啊！
红薯多黑啊！
回家的邵有才多温暖啊！
我从没起的红薯垄上来回奔跑
把不姓宋的鬼全吓跑
我爷爷的父亲
我爷爷的爷爷，你们看
这湖里就我姓宋
你们别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