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画 

临近年关
父母电话那头小心翼翼
问儿是否回家
父母安在亲情牵着
离家时我们踏响的是父母渐老的声音
回乡我们抬起的脚步踏响的是
暖家的归程

一大群喜鹊
点头翘尾队形反复变换
穿梭跳跃在村口核桃树各个枝头
渣渣渣拖腔和腔
极尽老腔的精髓
民间天籁迎接归程的人

下得车来自是左邻右舍对女儿的赞叹
比个头夸模样
乡村一年不谋面的亲密
城市一个楼梯进出的的疏离

车上一股脑涌出年货琳琅满目
十八般年之所需
城里的媳妇农村的本分
一家老少年的滋味考虑细密

老父瓮里舀水
白纱布擦了一遍又一遍茶杯
颤巍着小步给儿女端水
父亲疼爱滋润了几十载也不让替代

踏着表层土酥软的麦田
老父亲颤颤巍巍带领子女
走向祖先留在世间的印记
七十二岁僵硬的膝盖倔强着必须跪下
烧纸燃起口中轻喊某某先祖快来收钱
快跟着回家过年

取了铁勺
蜂窝煤炉子上熬制浆糊
喊来孙子贴对联
红红的对联映红了沟壑纵横的脸
暖暖的金色阳光焕发着鹤发童颜

默不作声在厨房锅碗瓢盘
是老娘几十年的习惯
今年她是坐在凳子上
在灶头和案板之间挪移
厨房也就换了主力
哥哥部队学来的厨艺
汇聚了天南地北的味道

厨房传来四十七岁哥哥声音
大家准备吃饭
早早就坐在桌前的我
涎着厚颜应和
我早就乖乖入座啦
直把和我一样懒蛋的侄子女儿
乐翻了天

我给瘪嘴翘下巴颏
一年比一年
神情暗淡的父亲祝福
你要使劲再活十几年
到时候
一张桌子坐三个老头吃年夜饭
说的神情浪漫 
心头不觉一阵紧缩

剁肉板安静着它皱褶的哲人脸
老娘剁了几十年
磨擦力也阻止不了秒针刷刷刷的转圈
时光在寒来暑往中流年
年年不一样的画面
岁岁不同的乐点
变幻着不同的全家团圆年画画卷
一个又一个年
父母就是给游子守候着
温馨港湾的
活生生的年画门神仙


新新的年
 
最忆小山窝
除夕下午四点
东边山坡泛着温黄
西边山尖投下太阳光线的幕帘
幽幽的神秘样暗藏着多少神仙
俊俊的父亲点燃一小挂鞭炮
精练的母亲端上过年饭
油炸红薯
红薯丸子
肥肉炖粉条
新新的味道换下了
一年四季稀玉米糁煮萝卜的凄惨
姊妹新新衣裳上身露出的欢颜
没辜负冬日农闲
母亲反复把纺织布用煮蓝浆染
饭后男孩女孩跑去山村小河
倒骑板凳溜冰
把各样新物件来变
你掏一根油条
她掏一块油糕
你炫耀一颗二起脚
他摆弄摆弄自行车链条做的火药枪
直把群山深处的心脏闹腾欢
漆黑的土墙糊满了报纸
老重的木门贴上了红红的对联
那个新新的滋味会让童稚失眠
今天
什么让年的味越来越淡
那是物质盈满
新新的滋味失觉迷失
走亲访友日渐散漫
清新的问候声随麻木飘远
长辈慈祥的我娃长我娃短似乎厌倦
新新的味道要驾车远足他乡
用他乡陌生年的新鲜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