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老家过年
父亲都会在我的车子上
贴一个福字
那辆自行车上
那辆摩托车上
现在的这辆电瓶车上

父亲催促我进屋吃年夜饭
我在门口磨磨蹭蹭
只是想和门前屋后的树木
多呆一会儿
它们也都被贴上了一个福字
而我连半道年轮也没有长出

进得屋内
房梁上、书桌上、碗柜上等
也都有一个福字
我惭愧更深
它们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
却能变成家里正确而妥贴的器用

离开老家回新家的时候
父亲总是放三棵爆竹
六响，在空中组成一句话：
祝你一路顺风

一路上，我反复问自己
要再吃多少顿年夜饭
才能变成屋檐下的一只红灯笼
福字高挂，光芒温暖
照亮的那一片天地
就是我醒里梦里、念之叨之的亲亲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