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正旺的时候，该回家了！
收藏了半个冬天的煤块，妈妈会在小年的这天
拿出来晾晒，用精致的竹篮子收好，摆在炉子的旁边。

“过年了，炉火要旺旺的，
孩子们都要回来了，可不能冻着！”
在镇上读高中的时候，家里烧着一个大煤炉子。

前几年妈妈家已经换了暖气，
可这话却在每一个新年跳出来
仿佛耳边和煦的春风。

腊月28，放假的第一天，急急赶回家，
村子已经全部拆迁换了楼房
透过阳台的玻璃，远远地看到妈妈在张望。

“你终于回来了，”大嫂支楞着一双合面的手，
“面快和好了，你先去和妈妈说句话。”
“自从昨晚打电话回来，她一大早就坐在那里，谁也叫不动！”

看着妈妈的背影，眼泪涌出来，
妈妈患老年痴呆五年了，
她是怎么明白我会回来呢？

“妈！”还没有喊出口呢，妈妈突然转身，
苍老的妈妈呀，我无法形容她脸上的喜乐，
就如一块好煤在炉膛里爆裂着。

大学毕业十多年了，没有和妈妈过过一个年三十，
抱住妈妈的脸，她那么专注地看着我，就如小时候
没有完成作业，求妈妈不要责骂我。

妈妈的嘴蠕动着，我看到她眼睛里燃烧着的煤块，
是顶顶上好的煤块呀，
温暖倏然传遍我的全身。

“妈，我回来和您过年了！”我突然地决定。
妈妈紧紧抱着我，笑了。
我听到煤块爆裂的脆响。

2016年2月19日10.25pm（2016--0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