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我在医院写信
描摹我的春天
在洁白的世界里
一些人在努力发现深埋雪中的麦苗
一些人在本色出演森林的春秋传记
我对每一个孩子微笑
我给每一个母亲拥抱
同时感知她们承接到的力量与温暖
可是妈妈
我还是感觉到无比的饥渴与寒冷
那虫蚁噬心的饿及烟熏火燎的渴
与你记忆中荒年的恐惧和绝望一样煎熬
冷却不是早春的寒
窗前探来的木棉已经雀跃
跳着火一样的舞蹈
他用丝蕊把骄傲高高托举
从眼睛里长驱直入
将我仅存的半片从容搅得支离破碎
点点散落后
兀自优雅旋转下坠
把不曾蔫枯的身体啪嗒有声地放落
教我怎样诠释血性
面对他的洒脱我羞于说出我的颤栗
倒是对面的白玉兰心存怜悯
送来几许幽香
意愿在此时突然产生
妈妈
我要努力孕得一个玉兰花般的女儿
要遗传我一模一样的容颜与向往
万一我不能诞下女儿
妈妈
你一定要将“玉兰”改作我的乳名
届时我将拥有她的瓷肌玉骨
淡淡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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