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刘年:诗歌修改了我和我的命运

作者:刘年   2016年03月11日 13:27   中国文明网    5417    收藏


刘年,原名刘代福,1974年出生于湘西永顺。那时候,根本没想到,被我嫌恶的诗歌,有一天会主宰我的生命。噪音大,粉尘多;碉堡一样,高耸坚固,阴暗肮脏;每个人牛头马面一样,冷酷、暴躁。


资料图片:湘西永顺,吊脚楼下,抱着火铳的刘年


刘年,原名刘代福,1974年出生于湘西永顺。2014年获红高粱诗歌奖。第一届新浪潮诗会成员,曾获人民文学年度诗歌奖、华文青年诗人奖、中国红高粱诗歌奖。出有诗集《为何生命苍凉如水》。现为《诗刊》杂志编辑。


《命》


1

以铁打铁,以石磨石。以水洗水,以命依命。

她是低眉菩萨,我是怒目金刚。


2

小学的暑假,看到一本书,是说历代诗歌的,没有了封面。

——这书没有用,能不能让我扎飞机?我问爷爷讨。

爷爷说,这是本好书啊,然后,开始给我讲好在哪里。翻到了南宋,翻到了《钗头凤》。他讲陆游和唐婉的故事。然后一句句为我读:“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读完了又为我背:“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记得那是在一棵柚子树下,他是用方言读的,背到唐婉的句子时,他已经泣不成声。

我趁机跑开,找堂弟们打羽毛球去了。

那时候,根本没想到,被我嫌恶的诗歌,有一天会主宰我的生命。


3

孤僻和自卑,蛇一样地,缠上了我的青春。

曾经害怕杀头一样害怕剪头,只因为不敢面对镜子里的自己。

初中的暑假,已经没有了玩伴,门口,搬来了一个表舅。他是个数学老师,退休后立志成为作家,他的小说最后也没出版,倒成全了那个愣头愣脑的少年。在他那里,我看了很多世界名著,看了唐诗宋词元曲,加上姐姐的那本《红楼梦》,我完全沉浸在汉语世界里不可自拔,那时候,也想到了当作家,却不知道怎么去走。

为了给家人省钱,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考中专的时候,选择了分数线较高的机械专业。


4

没去过地狱,若叫我设计地狱,会按照水泥厂的厂房,依样画葫芦。

噪音大,粉尘多;碉堡一样,高耸坚固,阴暗肮脏;每个人牛头马面一样,冷酷、暴躁。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广东的一个乡镇水泥厂工作。机械与诗歌完全是反义词,学得很吃力,做得更吃力。工作三年,技术还很差。又不会说广东话,所以,没有人正眼看我,任何人都可以叫我做最重最脏最危险的活,比如说抡大锤砸钢板,搬氧气瓶,钻进狭小而高温的提升机里修铁斗。下班后,两层口罩取下来,鼻孔都是黑的。以至于,我每次早上都带着恐惧的心情去上班。尽管每次下班都疲惫不堪,我还是抽点时间在铁架床上写点日记,有时候嫌日记长,就写点小诗,慢慢地发现,写诗有意想不到的快感。这些文字,让我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工厂里,保持着出人头地的梦想。现在想来,自己有文凭,所以工资拿得比别人高,干活又不及别人,别人瞧不惯,也是应该理解的,但那时就觉得世界在与自己作对。

当时,一天抽三包烟。坐下来抽支烟,主任不会骂,因为大家都这么做。但不抽烟,坐下来,就是偷懒。工作强度太大,体力不支的时候,我不得不多抽烟以求多休息。那时候,只抽一块七一包的“金驼”烟。有一天,在厂里巡检机械,累了,我就躲烧成车间的楼上,把头盔取下,垫在屁股下面,坐下来,点了一支烟。那里人迹罕至,地上是吱吱嘎嘎地螺旋输送机。这种机器转得慢,而且不容易坏。听说有个值夜班的职工失踪了,后来分析,是一脚踩进了这种机器,被一点一点绞进去,输送到了成球盘,变成了一粒粒羊屎大的煤球,然后送进了几千度高温的立窑里。这里地势高,可以看到,厂外面忙碌的公路和悠闲的云,以及更远处微微起伏的山,我计算着下班的时间,昏昏欲睡。这时,冷不防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塞给我一包双喜烟,转身就跑了。双喜烟在广东很常见,烟壳上,是一个大大的红“喜”字,人们结婚时在窗子上贴的那种。回过头去,虽然戴着黄色的塑料头盔,穿着厚而宽大的蓝灰色劳动布工作服,但我还是从她矮胖的身形中,认出了她。双喜烟虽然也只是五块钱一包,但那是暗无天日的环境里,第一次,有人在尊重我。换句话说,那时候,我的尊严,也就值五块钱。

等她下了楼梯,我已经泪流满面。


5

有一种病症,叫斯德哥尔摩症。

人和自己恐惧的人相处太久,会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将恐惧转化成为感激,最终会屈服于对方的暴虐,将感激变成崇拜。当苦难来到一个人的面前,你战胜它的时候,它会成为你的财富,你无法战胜的时候,它会摧毁你的梦想。我觉得自己奴性越来越强,越来越缺乏自信,再做下去,就会被彻底地压垮。

一生总得做几件傻事,要不然,老了之后拿什么来回忆?

心一横,辞了职,连工作关系和档案都不要了。


6

送我双喜烟的胖女孩,成了我第一个女朋友。

上个月从昆明回北京,在东航的飞机上,听着古筝版的《似是故人来》。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何日再在何地再聚说今夜真暖,无分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不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像你忧怨。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这首词我都背得,我在歌厅给她唱过,在之后的岁月里,无数次听过,我认为这首歌是林夕、罗大佑、梅艳芳三个乐坛高手,在最巅峰的时候,一次天才的合作。后来,我为她写了很多诗,但都不如这首歌词好。每次这首旋律响起,我都会想起和她在一起的喜怒哀乐,会想起山穷水尽的深夜里,那个年轻人拼命而徒劳的追赶……

现在,那种深深的伤痛,变成了淡淡的哀伤。联系方式早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某一天在大街上相遇,即使认出来了,也不会拥抱。

会淡淡地笑,淡淡地问。


7

命里只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本地民谚。


8

香港回归的那年,我两手空空地回到了老家。

从各种各样的小商贩,到四百块一月的小木工,到身份证都没有的三无人员,有事则做,无事则在家里和老太太老爷爷们打五角钱一炮的麻将。这时候,经媒人介绍,妻子来到了我身边,有了孩子。因为孩子语言交流有障碍,有三年,我在家里教儿子说话。朋友们都笑我是吃软饭的,我也嘿嘿地陪他们笑。只有婆婆(注:奶奶的方言)和大姨父,不知为什么,说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我会有大出息的,我自己都不相信,认为他们只是安慰我而已。等孩子上学后,又出来打拼。人在残酷的环境下,为了生存,会养成一些不好的品性,如圆滑,说谎,狭隘,偏激,等等。因为还在断断续续地写作,心中的那点诗性,让我保留了最后的梦想和做人的底线。

为他人作想,多作贡献,不怕牺牲,老师一直这样教我。我花了半生时间,去做一个好学生、好朋友、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好职员、好亲戚、好百姓。为了为父母省钱,我考了中专,为了多挣钱我选择了机械专业,为了多挣钱,我南下广东,为了让父母宽心,我提前结婚生子,为了妻子孩子面子,我一路不停地奔波劳碌,委屈求全,后来,终于有了许多朋友,有了好的口碑,有了新的房子,有了存款。一个深夜,打完麻将后,躺在床上,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其实,那天我的手气还不错。我问自己:到底最喜欢的是什么?半晌,才从内心最深处抠出两个字:诗歌。那时候我不信命,也不认命,开始用心地写起诗歌来。在小县城,写诗就像做强盗一样,是不能公开的。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可以聊钓鱼,聊麻将,聊女人,但你若你昨天写了一首好诗,别人会笑你变态、神经病。每天晚上,我都说我要看电视,等孩子妻子都睡了,我开始写诗。有时妻子出来上卫生间,又把纸和笔收藏起,装着看电视的样子。有一天,她终于发现了,严厉地批评我,难怪你白天做事没有精神,你成天弄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我告诉她,我只是没有机会从事文字工作,否则,我可以做得很好。说到后面,我忍不住哭了,她也哭了。她说,以后不再干涉我的写作,但我自己以后注意休息。


9

有些事,是记不起了。有些事,记不清了。有些事,记错了。

有些事,本来记得,但还不敢写出来。等内心再强大一些吧。


10

2009年春,菜花开了。蜜蜂忙的时候,我闲下来了,去学车,打算买个车跑黑出租。驾校在偏远的塔卧镇。白天在泥泞的土路上学车,晚上在肮脏拥挤的旅馆里住宿。几天后,去吉首考试,没考过,怏怏地回到家里。

深夜,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开口可以借三万五万块钱的朋友,突然打电话叫我下楼吃酒。几杯过后,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别写诗歌了,一起多想点办法挣点钱才是正道。他们都讲你不务正业,作为兄弟都替你难受,我知道你的为人,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当时,我笑了,又邀他干了几杯啤酒。那时候,内心其实比啤酒还要凉。回来了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先到儿子的房间,他身体弱,经常感冒,所以要时时小心是否踢被子。他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外面在有雷雨。我毫无睡意,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想,有机会离开这个小城就好,没机会离开,离开这个让人绝望的世俗人间也好。于是,写了一首很沉重的诗,给儿子。第二天,发现没写完,又写了一首。第三天,还有话说,又补写了一首。

后来,我把它合成了一首诗,就是现在的《写给儿子刘云帆》。

诗歌,拯救了我。


11

全力以赴之后,就听天由命。

人生,就像一场无人出千的麻将,你不会一直自摸,也不可能一直点炮。

2009年6月,张家界的石继丽在网上偶然看到了我的诗,推荐给张心平。张心平当时是湘西州作协的领导,马上推荐我参加一个笔会。那是我第一次到北京。笔会上,《边疆文学》的主编潘灵喜欢找我的室友喝茶,偶然间看到了我的打印稿,一首《湘西》打动了他,逢人便背前面的四句“好想做回土匪,独霸这方山水。赋税不准进来,云雾不准出去”。他说,若想从事文字工作,就去昆明找他,而我一生都在等待和寻找这样的机会。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火车的时候,才凌晨五点多,昆明下着微雪。

我在街头站了两个小时后,天开始亮了。

神奇的云南,把雪停了,为我亮出了一尘不染的阳光和蓝天。


12

二十年的挣扎与磨难,其实就学会了两个字:珍惜。

在云南,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办公桌,有了自己的电脑。我开始玩命地工作,几乎包揽了这本商业杂志的撰写任务,有时候,一天要写一万字的商业稿。完成了杂志的任务之后回家,还写散文和诗歌。我像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吸着每一滴时间,前半生浪费的,我都想弥补回来。

再说,再怎么苦,不会比水泥厂苦。

商业杂志停办后,潘灵把我转入《边疆文学》正刊做编辑。我一如既往地拼命,从初审到排版、校对,到进厂印刷,事无巨细都归我做,但工资却只有两千。因为那是省文联的单位,我经常要和体制内的官员打交道,因此受到很多屈辱,有两次,开大会的时候,被书记当众赶出去了:“你一个临时工有什么资格来开会,叫你们领导来”。还有一次,要编辑部派一个人去大理笔会,大家有事,没有人去,于是领导报上了我的名字。我很想去,但作协的人说,刘年,一个农民工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还是别浪费名额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不再是那个活在别人的口头上的那个阿福,而是为自己内心而活的刘年。因为不再活在别人的眼光中和嘴巴上,你会轻视面子,轻视物质,重视内心,渐渐地,会独立思考一切别人习以为常的事物,会更真诚、简单,因为这样,会给自己带来轻松,会更关心别人、帮助别人,因为这样可以给自己带来快乐。为自己而活,会更加在乎自己内心感受,会更重视感情和美,会更坚决地爱,或者恨,这会让自己幸福。

再说,再怎么屈辱,也比水泥厂要受人尊重。


13

有个会看手相的女人,告诉我。

手柔软而修长者,一生都是靠手艺挣钱的命。


14

渐渐地,越来越离群索居,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孤独。

渐渐地,我习惯了孤独,我爱上了孤独。

离时代越来越远,离内心就会越来越近。有诗歌的日子里,我前所未有的充实。自己决定着下班后吃什么菜,做什么饭,什么时候睡觉;自己决定着周末去哪里,走多远,带不带帐篷;自己决定着什么时候写诗歌,写什么样的诗歌,怎么写,写多长……这也许就是人们经常提到的自由吧。诗歌是自由的妹妹,所以人们把新诗叫自由体诗歌。自由,美丽浪漫;诗歌,温柔体贴。当你两者都拥有的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王。出租屋虽然只有十来个平方,但想象力,是没有边疆和海关的。

那时候,我已经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和别人的看法。我拒绝了做翡翠生意赚钱的机会,我拒绝了老总写传记挣十万块钱的机会,我在荒凉的诗歌道路上,一意孤行,越走越远。那一年年关,我去了阿坝,当然是自己爱好行走,其实更多的是自费采风,想一路写出好作品,诗友王单单告诉我,要想在诗江湖上闯出名堂,手上至少要有五六十首自己满意的作品。

因为是除夕,饭馆都关门了,我为了一顿年夜饭,在冰天雪地中,找遍了全城。

当看到夜空里次第升起的烟花,我被自己感动得流下泪来。


15

云南是一个鬼鬼神神的地方,到处都有庙宇,到处都有信徒。

在那里,我相信了报应。

我觉得因为对诗歌的虔诚和付出,使得上天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报我。2012年,开始在《诗刊》《人民文学》发表诗歌。参加了新浪潮诗会、“青春诗会”,出了诗集《远》。随后获人民文学年度诗歌奖、华文青年诗人奖、红高粱诗歌奖等等。喜欢雷平阳的一句评价:“刘年是我认识的当代诗人中最具骑士精神的诗人。其诗歌有三个出发地:故乡、路上和现状,在云南时他绕着这三座雪山写,去了北京他还是绕着这三座雪山不停地写。或卑微如草芥,或灵魂出窍摇身为大黑天神,或孤独地在出租房里瘦如闪电,支撑他骑士精神的仍然是一个自我流放者、一个文学民工和一个重情重义的赤子的混合体。他的诗歌贴心、动人,温暖而又苍凉,适合在子夜的广场上一个人静静地读,用于个人的祭奠或自救。”

我不是天才,我不得不反复地修改诗歌。

很多年之后,回过头去看,诗歌也在修改我和我的命运。

2013年,我背着我的靛蓝色的走过了千山万水的大背包,来到了北京。


16

每一个诗人,都在用生命写一首叙事长诗。

一天加一句,一年加一节。


17

这个国际大都市,是艺术家的舞台,是艺术的坟墓。

很多艺术家,在这里名扬四海,绝少有艺术家,还能在这里保持高水准的创作的。可我还想搏一搏。我把北京当成一个金壁辉煌的庙宇,把自己当成一个苦行僧,一心沉浸内心世界里,除了写诗,就是看诗。在这里,我几乎没有了周末和社交。两年了,还没去过长城、故宫和颐和园,其实,出租屋左转,就是“万国美女云集处,三里洋场不夜天”的三里屯。

略知内情的朋友,以为我很辛苦,可我自己却觉得置身于一场秘而不宣的狂欢之中。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爱,是一种快乐,热爱,则是一种大快乐,哪怕这种爱,只是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和诗歌相处得久了,发现自己再次陷入了初中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中。诗歌,由一个普通的文体,渐渐地有了体温,渐渐地有了光芒,甚至有了梦中情人般的圣洁和高贵。

因为爱诗歌,所以,做编辑的时候,我会像沙里淘金一样,花很多可以不花的精力,去找那些我所认为的优秀的诗人和诗作,我想把我在诗歌上受到的恩惠,还给那些虔诚的写诗者,做为底层出身的写作者,深知做一个优秀诗人的不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他们默默地坚持和坚守,几乎是一个个孤军奋战的弹尽粮绝的战士。为此,我宁愿得罪那些拿诗歌当做跳板、敲门砖、游戏机或者是买卖的人,哪怕他们手中的权势可以摆布我的命运与股掌之间。因为太爱诗歌了,所以,做为一个诗人的时候,我经常会焦虑、紧张,越想写好,越会用力过猛,越不能举重若轻,甚至于聊天的时候只要一谈及诗歌,我就会失去幽默感,一脸严肃,言辞薄如刀片……他们说,我是中了诗歌的毒,我想也是。诗歌对于我,就像海洛因。诗歌与发财二选一,如果不写诗,可以身家巨亿、在二环以内有豪宅,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诗歌;诗歌与厅级以上干部,二选一,我会选择诗歌,也不犹豫。

诗歌和妻子,二选一,我有可能会选诗歌。

诗歌和儿子,二选一呢?


18

从来不鼓励儿子写诗歌。

开始,你会觉得诗歌是一条道路,她可以改变人生,带不来钱财,但至少可以带来名声。慢慢地你会发现,她是一个道场。

诗人,是需要殉道精神的。


19

愿为她耗尽生命,而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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