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春的清晨,
我埋葬了一只鸟,
没有去研究它的死因,
没有去查询它的名字,
我只想像埋葬亲人一样埋葬它。
它的身体还没有僵硬,
像它自己的羽毛一样轻轻软软的。
我把它捧在手里,
端详,
它像一个熟睡的婴孩,
很安静,
我也很安静。
是的,土坑要挖的大一些,深一些,
这样才能睡得安稳、舒展、不局促。
现在,这只小鸟,
端端正正的躺在土窝里,
灰绿色的尾巴,
微微蜷缩着的细细的爪子,
白绒绒的胸脯,
呆萌的脑袋,
好像在微笑,
我就当它是在梦里。
我把土一点一点,
铺在灰绿色的尾巴上,
铺在细细的爪子上,
铺在白绒绒的胸脯上,
铺在呆萌的脑袋上,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只鸟了。
在暮春的清晨,
我把一只鸟埋葬在一棵石榴树下,
此时,这棵树结满了待放的花苞。
树间有鸟鸣叫,
我听不懂鸟的语言,
因此无法确定,
这些鸣叫的鸟,
是它的亲人?朋友?还是伙伴?
我听不懂鸟的语言,
因此无从知晓,
这些鸣叫的鸟,
是在哀伤?还是在欢唱?
在暮春的清晨,
在万物欣然走向葳蕤的季节,
我埋葬了一只鸟,
这只鸟的葬礼,
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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