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年的记忆
父亲的严厉刻板深深刻在我的眼底
眼睑闭合之间我都能感到
缺失的父爱在我幼小的心灵里
我躲着他
怕他翻我的书本
书本里记载当天的笔记
他会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让我不知所以
我怕他说我懒床
在蒙蒙亮的清晨就开始
背诵英语和化学元素里的周期
我怕他指责饭桌上遗留的梗米
我一口气吃完我碗中的每一粒儿
我健健康康地坐在教室
欢蹦乱跳地跑在操场里
阳光下我是快乐的
儿时的记忆就是父亲的刻薄
我从不敢依偎在他的怀里
似乎一直在逃避
没有温情的父爱
读书住校我有了另一种快乐
父亲却骑着脚踏车翻越多少个城市乡村
沿着我乘车的方向 把我寻觅
往返八小时
他就那么单调地骑在风里
我第一次成为他两个车轮上的公主
那一刻
我才知道
他深深地爱着我
那一份挂念
要多少不寐的夜晚
盘算着看我的距离
那擎不住的父爱
让我沉默了几十年
那不能触摸的大堤
父亲老了
背驼了
眼花了
耳朵也聋了
说话也不那么刻薄了
不再管偶住娘家的我起床的时间
也不再管我碗里剩了多少饭粒儿
不再翻看我那复杂的外文书
脸上挂着重复的不舍和落寞话语
病了 他就那么坚持着
直到喘息着不能再等下一口顺畅的呼吸
眼中的苦
却不经意流到我的眼底
我只能悄悄感受这份疼痛的父爱
在我离经叛道的情感漩涡里
我一直以为我没有父爱
没有童年的快乐
他却把所有的爱
深埋在心底
放在他自己的角落
压得我喘不过气
擎不住这份重重的父爱
似车碾过的辙
暖暖的压在我的心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