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深处
究竟是骤然奔驰的星星,还是沉默了五百年的石头?
在午夜,一座依偎着石屋的村庄,奔驰在太行山的心腹里,峰外的峰,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
我潜入石砚台的鼾息,磨着泪里的咸,笑里的甜。
院子的石磨盘,转响多少艰辛的山谣,才转走了旱蚁的啃噬,野猪的嚎叫。
我潜入于家的磐石下,一颗石榴籽安宁的梦。
吱呀呀,一痕云弯下颈轻轻守护山口,星座的棋盘下,才转出一个秩序井然的石头乾坤。
一只鸡,不问沧桑,老啼响云深处的钟。
一只犬,不问得失,只嗅着时间的椭圆。
也许是一只蜂,不小心碰了早春的鼓,月亮覆盖小村庄,铺一张玉白色的让灵魂栖息的床吧。
一只匆匆的蝶,七八游人的醉,却参不透,石头海洋深邃的呓语。
谁家的农妇,棉鞋沾湿了山苞,手牵小丫,曾细数海棠花开?
一层层起伏的梯田,石头的姓氏下,闪现他的面庞?
雪,游在山坳沉睡的冰里,绿,游在叶脉里。
巨石,游在山脉苏醒的驿站里。
午夜,一座闪亮的石村骤然奔驰,古老的石墙拐角,蓄不尽火熊熊的誓言,一户户向院内扭的排水管,流不尽满天繁星的光芒。
清莲
雨刷亮的石檐,冲洗我脆弱的味蕾。
秋虫的一递一续里,一朵石头莲花,环屋抱舍,诠释巉岩的渴望。
让夜,抱杵。
让长出骨骼的雨,坐在石臼里,瞧着我,飞。
寻寻觅觅,绕着石梁,回廊飞,驮不动五百年前少保于谦的一声低询:我的一腔热血,究竟要洒向哪里?
雨刷亮的六街七巷十八胡同,一屈一伸,冲洗我薄薄的翼。
京城崇文门外,让大明朝重伤的刻骨刀口,万支箭影,何曾驮动深山里,一首短小的石灰吟。
粉身,碎骨,浑不怕么。
一座粗犷的石头城里,四合楼院的高厅,粗梁大柱,不设隔间,主人宏阔的胸襟,容得下八方翻卷的白云。
石梯,淌下烛泪。
一块高一块低的石碑,淌出浓墨的山谷。
又素面朝天,把一只只石酒盅,抛向失去边界的苍穹。
秋深了,清凉阁的危栏,等不到昼夜的清风长。
却留下一朵石莲,在太行山心腹的痛里,缓缓摇曳着,比春水更暖的一千层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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