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外二首）

     孙启放

所有的风吹草动，都说明
黄山，是一头活体

云海、林海、峰群，穿裆的路
都随这睡梦中魔兽的呼吸而起伏

我不敢妄议。那无处不在
睡梦中依然脉动的强大意识流

飞来石旁，有千万人的惊叹就够了
为何，我要预想它蚀化的进程？

阳光突然猛烈，乍现的强光
将我原本私密的阴影，逐进深渊

     
     法度

世界，无非由我及我之外构成。
事物蜂拥万古茫然
一切都会发生正在发生。
我立于镜面前
与这正邪间的世界交换各自影像
我只能以己度万物
若非，何以为度？


    末端

我是被仇恨喂养长大的人
沸腾的血，遭遇玩弄和唾弃后
心，是冰冷的铁石
可我，能在万千人众中一眼认出你
那不是幻觉：你出现
如同暗夜从天边打开通道
一路亮过来的灯火
就在我面前嘎然而止
在你眼中，我竟然读出了
自己的细腻和敏捷
柔弱和感伤，品尝到有一种美好
可以加倍接受，或者加倍付出
亲爱的，我是被世俗捆绑的多余人
一个莽撞的麻烦制造者
因为你，我敛起齿爪
与胸中的绳索和解
与情谊、宽容、爱和解
有些事情，现在看起来并非一无是处
因为你，我重新来到这个世上
好像，也没有白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