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日报:你曾经说过,自己的诗歌还需要提高,只能给自己打七分,现在有进步吗?
余秀华:诗歌还是没怎么进步啊,才一年多,哪有那么快就上一个新台阶,不可能的事情。要提高,还是要不停地阅读,不停地思考,这是没有捷径的。但是现实生活中让我很困惑的是,那些不会写诗的人,总是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论调,就是觉得你出名了,你的诗歌一定不会写得比以前更好,你快乐了你的诗歌就没有痛感,就不会进步,这是非常大的一个误区。
南方日报:你后记里说:“我心孤独,一如从前。”你对婚姻已经绝望了?
余秀华:不打算再结婚了。诗歌里可以浪漫,但现实不是这样。我有时候会觉得结婚可怕,再好都不行。我的友情中没有那种爱情的成分。我和很多朋友之间差一步就可以成为新的关系,但都终止了,有很多次基本都这样。
南方日报:看得出来,你对命运依然很不甘心。在后记中,你说你都想当自己的导演。写诗给你带来了慰藉吗?
余秀华:其实一首诗说过,很多人喜欢和没有一个人喜欢是一样的。写诗对诗人是有帮助的,对于一个人的心灵慰藉是毫无意义的。除了读书我没有任何的慰藉。只有读书的时候我才有一种幸福感。所以有首诗《美好的生活是坐下来,把字打上去》,那种感觉非常突出。当你读书、写文章的时候,内心是非常平静的,非常好。比和一个男人产生一段没有波澜也没有结果的纠葛还好。
有人说,我成名之后演了一部很火的戏。其实,人都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导演,然后控制自己,控制别人。但是在走那条路之前,自己永远都是一个配角,你只能跟着命运走。
正因为我在婚姻里没有家庭的安全感,才要去诗歌里写。如果在婚姻里很幸福,谁还去写诗歌。写诗歌要写痛楚的诗歌,他们说,有时候苦难是文学之母。但苦难不是一定会转化成文字,它要经过你的思考——你的态度决定苦难对你的影响,决定你文字的走向。这才是苦难的本质。
南方日报:你如何看待自己命运的翻转,你的写作可以影响别人吗?
余秀华:举个例子,很多残疾人也写作,曾经有残疾人给我微博留言,说“秀华姐,我也写诗”,基本上我一个字也不回复,因为所有的生命几乎没有可比性,所有的经历没有这个参照。不会说你我都是残疾人,就可以成为另一个你,这个绝对不会。正常人都可以参照正常人,但是没有多少人可以参照成功;残疾人同样如此。所以我都懒得给他们去讲这个道理。
每个人都是唯一的。非要有这种心理状态,你才能正确地对待残疾。虽然我到现在还对我的残疾心存不甘。当我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真的不希望自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样子虽然也不是特别的差,但我还是希望自己是健全的人,这个时候就会觉得很绝望。命运是永远不会让你摆平的,也不要以为我摆脱了命运的悲剧,这是绝对不可能。命运永远是把你安排在这里,你怎么挣扎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写诗也不是对命运的反制,只是一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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