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采药 

腰间系挂流水，心头安置悬崖 。
必然，有人提着救世的灵魂，细细地，拨开古老的
云杉枝，年长的雪，和急迫的哽咽。

虎豹狼虫，是见血封喉的一组剧毒。采药人小心地
避开。而避不开的，则是走遍舌尖，直抵心尖的遍
体尝试。

悄悄地问上一句：那一味血红的瘦相思，算不算
最毒？


2. 熬药  

石头发芽，石头开花，村庄的头顶奔跑洁白的
马群。
八月香芬而滚沸。
血肉的碎片，一遍，一遍，一遍，在火焰的
托举里爆裂。

呻吟，呻吟，呻吟。红花，白芷，黄芪，青
黛，只被我的心听见。

谁说药香如蝶？我说必先沦为黑夜。
谁说救人最美？
谁又说医生请先医治自己？


3.服药 

兵不血刃。我是你马首是瞻的同谋。是你可攻
可守的，温和的城。

饮苦胆，饮虚空，饮战栗。
我倾斜的语言，一寸一寸，被你扶正。补气，
养血，安神——

你是妥贴的牺牲，我是恰好且凸显的碑文。


4.后记 

原野无风烟，旧识俱往矣。
眸光的两岸，日月丰美，宁静。

苍天在上，这心底的苦难多么肥沃。
我是多么剧烈地，
剧烈地，
爱过……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