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那样一排街边梧桐中
辨认出它，着实有些困难
一样高矮，一样粗细
一样枝繁叶茂，树影斑驳
不过，走近细看
你还是会发觉它与众不同

一棵浑身长满瘤子的树
瘤子或许是它唯一的语言
一个个，一圈圈，一堆堆
密密麻麻，裹满整个树身
像穿了缀满甲鳞的战袍
似乎从每一个瘤子中
我都可以读出金戈铁马
听到风驻留于此的声音
以及看见美丽旋转的星空

很难想象
它经历了多少次的苦痛
才从一个一个瘤子里长大出来
长成与旁的树别无二致
我只能猜测
它是努力要长成这样
或许只有这样
才能接受阳光一致的洗礼
才能不被飞鸟忽略了停栖
才能接受行人检阅的目光
免于被砍伐

至于瘤子的成因
我不得而知
或许是基因突变
或许是虫病所害
或许是幼时外伤所致
无论如何
每一个瘤子
都是一轮坚强的印记
每一个瘤子
都是一枚光荣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