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孩子】


学在上海
家在宜宾
从万里长江第一城
万里长江第一门
五粮液
漂流到遥远的黄浦江
你可曾梦到它醇香

学在上海
家在宜宾
每次听到江畔
几声汽笛呼唤
总臆想那轮船
翻越千山
要经过你的城市
你的校园

家在宜宾
学在上海
你好像一只风筝
飞出巴蜀看大海
悠悠长江
就是一条闪光的脐带
你终究要着陆
终究要归来

2014.5.20


【路】

八十年了
我不忍吃湘江的鱼
不忍喝赤水的水
不忍抚摸泸定铁索上的血痕
不忍打扰雪山草地下的英魄

八十年了
我依然不忍重走漫漫长征路
我怕那路上成千上万的
穿草鞋的白骨
刺痛我这穿皮鞋的脚心

八十年了
每当我挺不直腰板的时候
就反过身手狠狠地掐掐
我那缺钙的脊柱
警醒自己不要过早地  迷途

2016.3

【倾  诉】

亲爱的
你可曾听见
我感天动地的倾诉
一道道明亮的闪电
是为了在茫茫人海中
看清你的容颜
第一字，为了真诚
要延长八拍
第二字，为了响亮
要提高八度
第三字，为了温柔
要降低八度
一丝丝密集的的雨线
是我大声倾诉后
激动的泪泉

2016．7.27


【三十年】

三十年前
首次领工资四十五元
当时想，要对得起
讲台下四十五双山泉般的亮眼
那时吃供应粮
大米每斤一角三分八
每月工资基本用不完

如今
小青年们在大城市
首次领工资已数千近万
但他们好似头悬利箭
心里始终沉甸甸
从钱袋到菜篮
从公房到房产
聪明的
请告诉我
三十年间曾发生过怎样的变迁

2016.8.3


《三舅》

还记得，那时老家
您身材高大，手掌宽厚，语调舒缓
帮我们打谷子、修房子、杀年猪的情景
我们进城后，老屋就转卖给了您

一生没几天过得香甜，过得安稳
一场脑溢血就将您永远定格在64岁的光阴
挨着外公埋葬，方便爷儿俩
在风雨夜里聊聊田地的收成
前年，为让位于新修的工业大道
又不得不往偏远的他乡迁坟

当初没让幺儿好好启蒙念书
三十好几还至今单身
您虽然死不瞑目，但也只好撒手不管了
耕耘了一辈子黄土
还是在黄土中安心休息吧
就像为乡村流尽血汗的一条褐色蚯蚓

2016.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