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洞燃的劫火里，洪荒世界
有人尝遍百草，品出药性，他后来成为神农
有人吟出“嚼得菜根，百事可做”
苦乐的滋味，磨砺的生活
让他成为一个朴素的思想者

初秋时，一个女中医给我诊脉
她最后说：你肝郁，脾虚，还连带着
肾阴虚，可以吃点药补补
我深信不疑，她没问一句话
就说出了隐藏的真相

我喝药时，不觉得苦
还有些甘爽的味道，就想着：有药吃
是幸福的，它会让人好起来，生龙活虎
还可以写诗，就写那些历史和记忆
写那些沉淀的猜想和现实

二
母亲熬药时，总是仔细看看那些
细碎的植物，她拈着它们，拿鼻子嗅嗅
然后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这药的剂子真大，放在锅里水都添不下！”
她嘟囔着，黑白参差的头发隐隐在
漂浮的水汽间发亮

她又说起了生产队时代的一个医生
号脉很准，他曾经给人诊过
那人走后，医生断言，这人活不过三天
是绝脉！他斩钉截铁，事实如此
他的神奇就此衍生成为神话
就像他的俊美

后来，他摊上了事，都是为了说不清的男女
他在劫难逃，为自己的冲动，曾经的疯狂
二十年以后，他走进家门，不再治病救人
只是，平静地生活着，他不喊冤
也不叫屈，更不诉说那些骄傲的过往
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生活的磨难和煎熬

三
小时候，我吃起好东西没够
经常狼吞虎咽，囫囵吞枣，造成脾胃不调
吐酸水，最后连土豆丝都吃不下

我父亲给我买了大山楂丸，口味好
甜酸，像小卖部卖的山楂糕
没事，我就偷偷嚼它一丸

胃口开始好的不得了，能吃
一顿一大碗米饭，不算菜
这都是山楂丸的功劳

年纪渐大，我也没忘了这个恩惠
我向别人推荐，胃不好，就吃山楂丸
可是别人都摇头，试了不好使

我的胃又不好了，喝大酒，吃饭
也不规律，这回再去开点山楂丸吧
医保卡方便，几个小钱的事儿

奇怪了，不好使，吃几盒也不好使
味道也没小时候好了，一切在变
许多东西，都没有老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