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风凉的话,秘而不宣。”
——题记
土地从脚下延伸向远方
而木钉钉在湿地的马
马背上有被囚禁的风
一些经久晾在风中的词语
流逝的或轻或重:
说轻了,它像云轻飘了起来
放逐天际般,遗忘母根
说重了,它像石沉砸了下去
沉默谷底般,没了回响
一些无法称量的词
正缩回到舌根
隐入族源重申的土地
会医治的苏尼说:“要用烧红的犁铧捂热它”
而救治的毕摩说:“要用瓦萨和祗尔唤出它”
然而,在夜的遮羞布上
魔鼓和擒克带风而不言语
被安抚和撵出经卷的陈词
像流浪的孤魂飘悬在陌生的舌崖之上
从一本或重或轻的彝族源流中
黯淡,失重
苍白的雪原已镂空残缺的指路经
困缚,死亡的地名
先祖接引的路径
失联在雪族变身的夜
啊!我无病的呻吟
声音的疼痛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疼痛
而你扳开手指数落下的几代人
从你数落的指间变成孤魂野鬼
次次在毕摩谶言的鸡蛋上立足
以你阿普阿博的身份
夜夜在你做毕的火塘边
讨要祭祀的青烟和祭品
而烧烫的石头饥渴的颤抖声中
一些久远的面孔
走在那条白色的路上
从风中掏取出一些抖落雪地的词
折放在薄凉的唇角边
用含着铜绿色铁片的嘴
拨响漫漫的心弦
这时候,猎人与麋鹿
酒鬼与酒瓶
罂粟与瘾者
暂时性的放弃了杀死对方的决心
而彝人从一些流逝的词中出走的时候
索玛渗血的花瓣痛咬大地贫血的乳房
屋顶掉落的乳牙
重回到婴孩支吾的词根
而后,朔本归源
六支合脉
吐出葡萄井泉和誓言
让枝繁叶茂的
狂野的彝文
挂在铜树上的三千叶片上
而智慧的始祖尼拾冲
邀着东南西北一方的客
正从繁荣昌盛枝头
让摹刻的
掷地有声的词
回到水草肥美的祖地
啊!我有病的呻吟
那熟悉的,陌生的
陌生又熟悉的
如今,谁读出了声音?
谁的声音又在寒风中掷地有声的应答?
而在烧烫的石头的颤抖声中
第一句失落下来的词
在黄昏后敲响
我知道黑骨头是走过无数个漫长的黑夜后
夜色赋予我们的最钟情的告白
而在烧烫的石头的颤抖声中
最后一句遗失在唇边的词
在黎明到达之前
从法师绝口的“硕矛”声中
躲进这夜色中的一堵墙后
像无数冬眠的穴居者
以树皮和枝叶的着装
枕着大地
沉沉的睡去
而我们的羞愧
爬满脚下渐远的脚印
咬紧着沉默
任它晾晒无尽的风中
(注:拾尼冲,为彝族史诗中邀请东南西北客首创彝文的始祖。烧烫的石头,为彝族做法念经前最重要的一步,彝族人把它放在冷水瓢中,围屋内转一圈后,法师才开始念经。而念完经后,也要再次做这一步!)
201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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