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树巨大的阴影下
罩着一只沙蜂,
它匍匐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像在沙漠中拖行的人。
两只颤抖的触须仍在阴影里
触摸叶子剪下来的光斑。
它既信亦疑,再次扇动钝翅
却再也拖不动自己的身体飞起来…
烙在记忆里的飞行
——轻盈,如昨日之梦
被落下的杏叶
一点点掩住了行踪。
曾经递给花朵的信
化作翅屑
都还给了透明的风。
横亘在面前的碎石和洼地
变成了山川与河流。
此刻,它向曾经的虚无之敌跪了下去,
直至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句号。
而在更大的背景中,
泥地——一张揉碎的纸张
将它摊开。
在巨大的阴影里
蚂蚁簇动一个个字体
--编织,一场黑色的加冕礼。
它们。将这枚句号高高举起
像举起一枚触目惊心的弹孔
纸上--
一张未尽的通行证
正在被
子弹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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