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的娘,
过早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为了生存,
她的爹娘带着小儿子闯关东,
把11岁的她,
送给李家做了童养媳,
常年出豆腐,烧火、拉磨、推碾。
婆婆家有5个儿女,
都好吃、好喝、有好衣服穿。娘吃饭也不能和他们同桌,
而端着碗躲到一边。
未来的婆婆太偏心眼,
我娘的待遇和他们差距万千。
当童养媳的她,
每当思念起远走他乡的爹娘,
不禁泪流满面。
我的娘,
永远是儿女的保护伞!
我三岁时,父亲在城里打工,
母亲在老家种田。
太阳早早落入西山,
我的高烧却一点不减。
望着我通红的脸蛋,
已用尽各种降温措施的娘
一筹莫展。
“大妮子,
你看家,
我背你弟弟去医院。”
我的老家,
离城里的医院有着十几里路远。
当又急又累的娘敲开医院大门时,
传达室的大爷看到我娘已瘫倒在大门边。
我的娘,
不但对我有养育之恩,
还是我的启蒙老师,
给我以后的文学发展铺平了路面。
娘没有上过一天学,
但她记性好,
听过的歌谣就能背出来,
仅这一点就让我汗颜。
儿时的我不专心,
非常贪玩。
一个“小杌扎,
拔骨碌,
开开门找叔叔,
叔叔不在家,
找他二大妈;
大妈去推碾,
推着推着打转转”。
她教了好几遍,
我也记不全。
我的娘,
很耐心,哄着我,
教了一遍又一遍......
我在娘的歌谣里成长,
娘的歌谣,
伴我度过了幸福又简单的童年。
我的娘,
对文字有着天然的眷恋。
有时没有文化人的比有文化的人更读懂文化的内涵。
我娘收拾起我父辈弟兄们分家抛弃在地下的几本旧书,【1】
轻轻拍打上面的灰尘,
义无反顾地跟我爹走了,
没要哪些坛坛罐罐。
我的娘,
吃苦耐劳,无悔无怨 。
父母带着我姐弟俩,
离开老家到城里打拚,
创造新的家园。
借来的地板车上面坐着我们娘仨,
还有一个装有粮食的旧木箱,
这就是全部家产。
雨后的土路还有些泥泞,
父亲弓着腰,
肩上搭着襻。
在那崎岖不平的路上跋涉前行,
两道车辙清晰可见。
母亲像蝴蝶般跳下来,
帮着我爹推车走出泥滩。
注:【1】旧书即清代《李氏家谱》,距今10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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