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春:昆鸟,重新遭遇斯芬克斯

作者:李建春   2016年09月18日 18:26  中国诗歌网    588    收藏

原题:重新遭遇斯芬克斯


斯芬克斯的问题就是人,我们都知道谜底了。可诗人昆鸟把自己置于去忒拜城的路上,他要再问一次。看来这一次他得同时是斯芬克斯和俄狄甫斯。那么,该怎样重置人的谜面?又该怎样说出这人?或许因为痛苦于“关于人”,斯芬克斯成了妖。或许因为懂得“那不过是人”,俄狄甫斯注定要成为被命运捉弄的英雄,和可怜虫。

一个年轻的诗人,将自己的第一本书命名为《公斯芬克斯,一部诗集》,调侃在前,悲剧在后,担当自在其中。一个周身挂满时间和谜的诗人。关于时代的增语,关于现实的增语,现代性或新与旧的增语,都被他撑破了。书名的灵感来源于这一节诗:

 

一个女人骑在墙上说:“青春!”

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樟脑丸

“斯芬克斯是母的。”她说

那声音,像一张海沟里捞出的唱片

——《灵魂目录》

 

“骑在墙上”,善变的,女性的。“樟脑丸”,为青春妨蛀的。“海沟里捞出的唱片”,深远、残损的。这就是诗人昆鸟讲寓言和调动意象的天赋,有趣,警醒,残酷。这身份,这情境,一下子到达了。

 

我试图告诉你我是个畏惧外部世界的人

但对读者来说没一点必要性

我甚至想过变成一个打手

这样也能与人们发生点关系

——《鹿苑及其阐释》

 

多么要命的自我认知、青春的认知:不惜变成一个打手,以与他人发生点关系。以一种卡夫卡式的内向、脆弱,却在“北京!北京!”的艺术圈中混。在惊人的信息量和变化不定的知识型之间,在无数可能性和看得见的后果中漂泊,随时转换关注的对象,且要迅速地报道,评价。他是时髦的。单从上面几句,就可以窥见诸如自闭症、强迫症、福科式的虐恋等当下的社会风尚,又有自我分析的口语倾向,再加上一点佛教,就凑成了一幅北京年轻知识阶层的群体肖像:

 

因为在《鹿苑》中,人是缺乏内容的

所以他们才会没有痛苦

像被辞退的打手,若有所失

——同上

 

被辞退的打手。连用这种方式互动的愿望也落空了。野鹿苑,佛初次布道之地。人缺乏内容才没有痛苦,是悟得自性空即可入道的通俗说法。但也是俄狄甫斯作为人而犯罪、成功、瞎眼、开天眼的另类解读:因为他太有内容了,不得不悲剧。所谓人,也就是人的关系,这个关系被描述成莽撞的、困难的。这是关于自由的命题。

我得提示昆鸟是一位80后诗人,他有他自己这代人鲜明的自我意识,如果说不算敌意的话:

 

我们学着说话,学着哭

把前辈的唾沫收集在词典里

练就一口流利的学生腔

在关于“苦难”的座谈会上端茶送水

——《我们》

 

以后大家可要注意发表意见了。最致命的不屑,可能是从躬着身子向“您”请教,或彬彬有礼地端茶送水的年轻人的鼻孔中“哼”出的!

 

我们曾是庞大固埃 

曾经有古老的痛苦和古老的前程

而今我们围着肮脏的火焰

在天空的正下方分食了一只病鹤

——同上

 

如此举重若轻地,拈出至少两代汉语诗人梦寐以求的所谓现代性的感觉,一针见血地点明现状,在中西异质的典故中穿棱自如(病鹤,来自道教的痛),难道是偶然的猎取?我可以肯定地说,像这样的诗,绝对是活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世界还用肚子暖着我们

我们在蛋壳里出汗

我们要熟了,再也憋不住了

就这样,蛋壳里布满了尿床后的暖意

——同上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曾有些武断地认为,真正的创造性来自肯定,而不是否定的能力。(见拙文《我的立命,我的安身》)过于流畅的否定,一定是模仿的。但虚无,对一个年轻诗人,除了来自青春的丰盛,还意味着不得不的某种清空(或清场),为了自己的可能性。肯定,如果不是清空之后的自觉,就会成为“正能量”,这有损于自尊。

 

佛陀之子的血珠砸响一只僧钵

世界便爬过来舔舐里面满满的空无

 

整个夜晚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谛听之中

浸透了沉甸甸的真理与悲剧之喊

——《佛陀之子》

 

像这一类关于存在的高级经验,已成了“公共的”,的确不易从此入手达到真正的独特。忽然从拉金晃向里尔克。“血珠、爬、舔舐、悲剧之喊”等直接、形象、近于粗鲁的用词,已可以看出一些个人化的迹象。“他们被这恢弘的寂静震醒”,如此崇高,却缺乏持续、充实的力量。下面再谈一谈他想象力的奇异和语言的视觉化:

 

我们只好一起看一幅画

因为我们的对视太容易被舞蹈包围

如果我们对视

就会生出死后的感觉

因此我们被远远的孩子看到了

 

一动不动地并肩站在一幅画前

旷野里竟有那么大的一幅画

画着一场围绕水井忙碌的婚礼

没有新朗和新娘

只有矮亲戚们还坐在条凳上吃糖

——《给女性的诗》

 

“我们的对视太容易被舞蹈包围”,这个判断太高级了。“对视”,对于一个不惜充当打手以亲近他人的敏感自闭的灵魂来说,该是怎样的生命狂喜!妙就妙在他能够转瞬间将这超越的内在视觉化、动作化。这行诗的意境,让我联想到马蒂斯晚年的名作《舞蹈》和蒙克的《生命之舞》,竟将前者的忘情狂喜和后者的黑暗颤栗,糅在一起了。对视“生出死后的感觉”,完全是蒙克式的。后面的“水井、婚礼、矮亲戚”等形象,似乎来自十六世纪尼德兰画家勃鲁盖尔笔下的农民。在我看来,像这种跨越媒介向大师学习的能力(从艺术、建筑、音乐等),才是真正的天赋,而同属于语言的诗意的影响,反倒可能构成障碍。

总的来说,80后诗人与西方的影响源是太近了。由于现代诗的翻译已相当丰富,(但精品有限,问题也在这里,)交流、发表的渠道早已不是问题,这一代诗人似乎都能够较快地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和交流圈子。那么伪风格的可能性也增加了,我们在辨认一个年轻诗人的时候,应该注意这一点。所以我避谈昆鸟的风格,而只是强调他“贴身地”表达的天赋,并点出他已触及到的经验的形而上方面。对于风格化的警觉,文学界的认知还有限。在当代艺术中,风格、形式,是作为一个已被极少主义穷竭的概念,以至于在其后的观念艺术中,已降解到一种临时的设计,一种程序(请参考索尔.里维特)。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全球化下的处境。与西方的影响源太近就是“被全球化”。因此本土化的价值必须强调。李少君提出的“草根写作”,谭克修提出的“地方主义”,均可视为汉语诗人对抗全球化的思路。昆鸟已能够有效地吸纳北京小资的生活景观,并在他自己的圈中拥有同感,这已是一种“在地性”,或本土性。但我更希望他能够深入到这个中国的政治和历史文化中。除了书画鉴赏,昆鸟在他那一代人中还是一位不多见的优秀的习书者,单从书法,也可以找到某种切口。他的诗,有惊人的词汇量(包括来自儒释道的),方法和可能性已潜伏在他的词源中,他犹豫着。

 

乙未年腊月


 

附:昆鸟诗选

 

起跑

 

我总是从恐惧中起跑

我知道可以轻易地跑出它

但片刻之间

我就要面对

一种更原始的恐惧

没有对象,没有尺寸

在这无机的、不可解释的恐惧中

没有意外,也没有必然

只有空洞和陌生

所以,我就退回到

我所熟悉的恐惧中

再一次给自己上满发条

准备起跑

 

一夜

——我的女朋友

 

从原始的疼痛里忍住的叫喊

终于析出了盐粒

让你的皮肤具有力量

和那些冷却了的火罐容纳同样当量的疲惫

天已经这么晚了

我将如何汇入你的生命史?

 

就简单地在你身边躺着吗?

让你的孤独在我这里醒着

让我额头上的火疖子熟透

去原谅活着的难处,而不是克服它

就这样我方能在提纯的黑暗里有你为伴

 

也许第二天,我们就双双

无痛地醒在一束清亮的晨光里

闻着窗框上湿木头的气味

四目相接,清楚地意识到那个早上

我们没有盖好被子

露在外面的脚趾

像一丛刚刚拱出地面的蘑菇

 

夜涌出奶

 

夜涌出奶

乳腥味的母亲

归来

又掸着灰尘

在屋里走动

多年以来

等待喂养

连皮肤

都被喂湿

母亲,夜一样黑

但只是奶

只看见夜

饱涨的凸起

 

贴近我的嘴

贴近屋脊

夜带来奶色的母亲

流动着石灰

在夜里脆响

但只是钙质

只是被夜

分解着的凸起

 

今夜,我被母亲梦见

 

我多想梦见

 

我多想梦见

你在一片田野里洗我

那时,你会带着责备

把我擦得浑身生疼

你会骂我滚得浑身是土

把我一次次蘸到水里

我看着天空

天空就像触了电一样安静

我想起我的扣子掉在了远处

我在那儿与人厮打了太久

而当我赤条条地在太阳下晾干

你拍拍我的屁股

满是怂恿地对我说

“去玩吧,别弄得太脏”

 

于是我就醒来

手上沾满漆黑的肥皂泡

 

家族

 

初夏的绿色漆着手中的棍子

这少年感觉

再打死一条公蛇

嚼完一个生柿子

就可以在母亲的裙边上坐着了

 

可以白着眼看太阳

一点心事都没有地眺望父亲

父亲,还在地平线上为太阳撒粪

而母亲谁也没有看

她只是入迷地感受着自己安详的沉重

像在河底日夜沉思的礁石

 

她来到孕期,像来到

正被种下牛痘的息壤之上

她还年轻,可以在干燥的石头中间

永远地跑着

 

鱼梦群

 

午夜时分

一场大梦涨潮

 

屋顶的鱼群

骚动了一下

 

我癔症地起身

一座夜的暗礁

 

醒了

 

巨人

 

你见过巨人吗

那个坐在深夜的井台上的傻子

他的呼吸很粗,他的头发很苦

总是把手搁在膝头上

他不理解自己的手

他是个悲伤的大个子

被很多人抽过鞭子

他在深夜里唱过歌

像一阵阵呼噜

他不抽烟不喝酒

是人类的前夫

总是转悠在人类的门口

据说他很怕我们养的狗

这些年来他都没有走远过

因为他觉得有人有时会很想他

所以他心地良善

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所以大家都喜欢用鞭子抽他

抽这个闷声闷气的庞然大物

 

我将再一次看到清晨

 

我将再一次看到清晨

继续到父辈们的泉眼喝水

我将再次直起身来

带着我新鲜的肠胃回来

我将远离一切格言

为自己保留发生一切意外的可能

我将一万次又一万次瞪着双眼

看到被钱洗劫的清晨

像一朵大鲜花似的

无遮拦地开放

 

关于一棵树的对话

 

远处有一棵树

在落日那儿,一棵端正的树

 

  不,那是一个人

  他把自己想成了树

 

那是一棵没有被风吹过的树

它的周围只有空气,它睡着了

 

  不,那是一个人

  他梦见了一棵树

 

那是一棵梦一样的树

从不生长,一棵凝固的树

 

  不,那是一个人

  他在看守他的树

 

那是一棵已经完成的树

看它的形态,多像一阵耳语

 

  不,那是一个人

  他在和自己说话

 

那是一棵树

它无话可说

 

少年

——读《都柏林人》

 

那年春天我掏光了裤兜里的钱

在即将打烊的阿拉比买到一管口红

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地看到蛇在浮土上留下的痕迹

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在意我的幸福

 

如果哪个女孩知道我有多幸福

这管口红就是她的

可好多年我把它藏在抽屉里

和我的扣子、小刀放在一起

 

直到它变成一截没有用处的白蜡烛

在我开关抽屉时滚来滚去

我开始悔恨,我怀疑家里买蜡烛的钱

被我弄丢在早已打烊的阿拉比

 

白眼睛

——阿玛尔菲塔诺的癫狂

 

已经有那么多事物

因过于赤裸而失去了称呼

人的手探入自己后

终于抵达那安放在底部的镜子

有两只一模一样的手合在了一起

而那意味着祈祷吗?

 

当世界的内脏翻过来

谜底像鱼卵干死在春天的河岸上

我们用谜语编制的秩序

已经失效,而过量的谜底

将摧毁我们的智力

世界将成为我们的眼罩

我们看不见了

 

或者,我们进入了盲视

因看见一切而变成瞎子

我们是镜子上的水银

是知识本身和她的失败

在一个地方,我们走着

这是释放还是驱逐?

这是去还是来?

 

在这白了的世界,无处所的世界

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石灰矿床上

很久以前,曾有一截没有杂质的粉笔

取自这座矿山

在老师的手里,掉落着白色粉末

变成阳光的一部分

那时我们曾小得足以做一粒种子

足以被纳入最笨拙的意义

爱和悲伤,沉默和歌唱

 

而现在,黑板上的黑,不见了

大教室的白内障,盯着我们

世界对我们,总是很上瘾的

而人所建造的

无论有多高

都不过是脚手架

 

酒桌旁的女人

 

你,屁股那么大,那么温暖

坐在我的地毯上,把地面都焐热了

你感到你要坐下,就坐下了

仿佛你天生就是为了坐下

你把世界坐弯成一把椅子

把每一天都坐成结婚日的床

 

在这张床上,你喂我酒喝

我直挺挺的,像个走神的哨兵

直到我的头漂游在一个酒缸里

从鼻孔里长出墨绿绿的海草

一片马蹄,敲打着我的头顶

我感觉我死了很久

全身还热烘烘地难受

 

年关

 

每一个日子都充满禁忌

文明深处那些来历不明的节日

已经让世界陈旧了,然而

就在这里,人的脸仍然布满光彩

挂历上的美女也不会驯服于伟人的忌日

继续把埋头写作业的男孩带向成熟

 

一个男人从冬天的大澡堂里出来

把脖子洗得通红

走在低低的云层下

感到自己像换了个人

他渴望世界能再给他些教诲

在岁末的大扫除开始前

他不打算再挣什么钱

他要专心地训练敬意,这样

新年的硝烟味就不至于让他那么慌张

 

人的意义之锚

被一只氢气球拔了出来

欢呼声久久不散

这铁疙瘩被搬进明亮的博物馆

那儿,人们正寻找神秘和预言

想在生活中来点迷信

可是去年冬天

我们不是还在海边站过很久

让一头巨鲸的死郑重地搁浅在意识里吗

 

那个男人从医院里出来

对着太阳看他的胸透光片

他在寻找肺部的阴影

可那儿竟然是一小片天空

他边骂边恨恨地骑上了自行车

他恨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穿过两条街,我再次看见他

正在公园里放飞一具洁白的骨架

他还没有死,但眼已经瞎了

 


我们坐在一起

 

我们坐在一起

总是让白炽灯亮着

亮得找不到一个角落

四下里白得让人发窘

我们正在把生活布置成展厅

我看着你的面孔

像看着电影结束后的银幕

我们的五官被彼此砍伐

我们交换被脸磨旧的毛巾

现在好了

就像两张背着身的照片

被无限期地挂在对方的卧室里

现在完了

无数的陌生人在梦里盯着我看

都不太合身地穿着你的衣服

现在就这样了

我们总是并排坐在开着白炽灯的屋里

像两个等待传讯的受害人

猜测着对方会给自己安上的罪名

 

血慌

 

我们两个同时醒来

好像是在一座石灰场

除了你,全是白色

你忽然向我讲起校门口的采血车

讲起采血员的口罩

讲起你的恐惧和针筒上的刻度线

 

你说你献血只是为了好玩

为了一副免费的扑克

而我用那副扑克输了好多钱

那时候,你去排队

觉得队伍好长

但很快就轮到了你

 

我没有说话

你安静地看着我

就像在流血

我陪着你呢

 

你说你爱我

那种感觉就像血快流干了

你说流血的恐惧造就了你的美

爱,让我们慢慢地虚弱了

 

你说刚才做了个梦

梦见一个老家伙

在一个沾满茶渍的搪瓷缸里喝了我们的血

又回到我们中间

变成一个满脸粉刺的大学生

在操场的角落里强暴你

 

那儿常年铺着一张报纸

讲一座贴着白瓷砖的血库

在被炸飞之前

喷着下流的涂鸦

你怀疑那是我干的

在你的命里

我就干了这一件事

 

你说你刚才做了个大梦

你梦见,你从不认识我

 

下午

 

整个下午,都闻到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碘酒味儿

感觉就像坐在一个僻静的小诊所,打着瞌睡

耐心地等着出诊的医生回来

慢慢地,又忘了自己的病情

 

一片砒霜般的光一直在移动位置

门外,停着一朵吊瓶似的云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我也不记得这儿有什么别的人

 

我对人的稀薄印象

是童年时那个站在棺材铺门口干吼的哑巴

是一本二手字典里掉出来的百天相

是一份包过油条和洋钉的报纸

 

此时的世界像窃听者一样安静

而一座停止了播音的电台仍然开着

仍然在播放电流的滋滋声

神的天空挂满了白色的电表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列运煤的火车在途经远方的田野时拉响汽笛

我用扳道工的孤独向司机的孤独致意

而一个瘸子正把驮柿子的自行车搬过铁轨

抄近道走进生活

像一只歪歪斜斜的变调夹

提高了大地的声部

 

而我还在这儿坐着

但只是皮囊

你看远处那个人

他在笑一些并不可笑的事物

还在爱着什么,那才是我

一团昏暗无用的内容

被无故加深的意义


   (获作者授权发表于中国诗歌网)

责任编辑:苏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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