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这首即将开始的诗
是我幽闭内心对外开裂的
一条缝隙——
是无数细微裂缝中
在终极意义上别无二致的一条

它既渴望容光必照的星月
从云翳中露出慈悲脸庞
也渴望台风外围影响在它的狭窄空间
制造一个微型风暴潮
和一个语言的小小漩涡

它既渴望螺旋上升之力
帮助它建筑寺庙般耸峙的宫殿
又对可能的破坏力充满好奇
它欲吞噬可吞噬的一切
消化可消化的一切

每一条对外开裂的缝隙
最终都将对内收敛，直至成为疤痕
它以痊愈的方式病入膏肓
用或密致或疏阔的语言针脚
把疼痛和奇痒小心缝合


星月无边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擦拭
星月在天，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重复古人作派，默默吟哦

台风天星月遁形隐耀
我却仿佛有随叫随到的无边法力
一手推开风，一手推开雨

我说星光你来我诗中住下
我说月亮，你就是我为这首诗
预订的雍容套间

在李杜的光芒和阴影之下
踱步，举头低头
都是今夜鄜州月，疑是地上霜

这不会是最后的黯淡
也不会是最后的澄明
无边星月，都是白也子美的前世今生


秋似未深

秋似未深
不过织布娘的叫声
已够深了，深到足以触抵
童年的梦境依稀
而木樨之香入鼻的每一缕
都迫促我作深的呼吸
都能从我肺里轻轻唤出
旧年的咳嗽

秋是未深，秋正往秋深处
日夜兼程——

来自电话那头的一声叮咛说
早晚天凉，要记得添衣
说我和你娘都好，不要惦记
说橘子，不出半月就要红了
我应承着
抬眼见窗口渐圆未圆的月
正泻下一天清辉

遂想起沁凉的臂肘
遂暗叹：秋，还是深了


20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