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渠水哗哗流淌
田野里的水,打开一面面
苍老的,长方形镜子,我经过的一座
破房子,洞开一道墙壁的大窟窿
大堆的臭粪,就堆积在那里
是来年春天,种子的粮食
此时的田野,如果一再空下去
就是一座多年前挖开,没有填去的大口井
呼喊着比天空还要空的,空
人们走了
人们走了,田野里没有庄稼了
被卖进城市里的土,在村庄里剩下了
一个大坑,不知要埋葬什么
木疙瘩,柴草,草垛,石头,栅栏
这些都是不需要修饰的意象,像解说词一样
不需要说明,再加荒芜的枯草
就知道在村庄里,离光滑的泊油路远
离草民的身子近,有些杂乱毫不起眼
街门边
街门是紫红的,门楼顶上
蹲着两尊,白色的石狮子
门边,一个栅栏的花坛
菊花紫红,正在枯萎,有些残阳如血
一堆柴薪,在整齐地码放
它们是村庄里的血脉,呼呼作响
草垛,枯黄的玉米杆
靠在一道土墙上,找到了质朴的腰杆
我的父亲,把一生的血汗,合成了
泥巴,塑着一尊镰刀和犁杖的圣像
院子里的闲暇
需要整理,一个夏天,一个秋天的繁忙
长的木柴,需要收拢
不再凌乱,小的木柴
放入了芨芨草的提筐
日子的甜蜜,是堆在车棚下的红枣
离开田野的闲适,是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停放在院子里
家,火焰的温暖
拐角,不是柴薪,就是煤块
庄稼人的沉默和质朴,不语不言
另一个院子里
街门敞开,西风进来
掀动铁锈红钢门上的,藏蓝色棉门帘
一些枯黄的叶子,是落在地上的鸟儿
厌倦了飞翔
儿童的,猫儿头的玩具塑料自行车
一动不动,黑色的绒单子
盖在棺木上,风吹的辣椒袋子
掉在地上,一捆子白葱
晾晒在没有太阳的东北角
青灰的天空里,酝酿着猴年的第一场冬雪
黑色的败絮
黑色败絮,在西风中
呼呼呼抖动,黑色的破烂丝绸
黑色的波浪,挂在地埂的荒草上
像夜晚的沮丧
挂在光秃秃的,白杨树枝条上
是黑色的河流,汹涌着黑色的波涛
是猎猎的西风,为枯黄的落叶
悬挂着死亡的,黑色招魂幡
哗啦啦,哗啦啦
西风在呜咽,大地在捡拾滚滚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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