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摸封炉子的生铁罩子
那些黑，是夜的寒冷
只因封住了火焰的奔跑

红灯亮了，一大卡车一大卡车
停着，只有寒风和黄叶

不懂得交通规则，询问
像炉火一样亲切，不能过于奢侈
进行无意义的燃烧

节省，像戒律一样
需要一个生铁的炉火罩子
罩在，呼呼大睡的炉口上


芨芨草摇曳


一阵一阵的西风，猛烈地扯着
芨芨草的丝弦，一种吼叫
唱着秦腔，字正腔圆

那是西风吹过了，干枯的
玉米杆草垛，枯黄的叶子
荒草的地埂，荒芜的田野

流水湍急，在水渠中
活水不断，枯叶簇拥着骆驼刺

发黑的木疙瘩，青灰的石头
寒风敲打着这些沉默，依旧能听到
渴望火焰的声音，一把斧头
在劈开西风经过的路线


四只鸽子


田野在荒芜，我拿什么喂养
被西风围剿的和平

四只鸽子，高高地
蹲在路边，高高的电线上

而且面向着西风，在喝西北风吗
四枚音符，不再擦拭天空

守候，一半是因了疲倦
一半是在积蓄着迎风能飞舞的力量

一只喜鹊，奋力飞上了向东弯曲的
垂柳树的枝头，定格，风展红旗如画


一匹黑色的驴子


一匹黑色的驴子，低头啃食着荒草
无言，一个一个的粪堆
或者，散开在犁过的玉米地里

那样的一把号角，是属于雄性的
在黄昏里，回到村庄之前

没有伴侣，只有西风和玉米杆的草垛
那是属于牛羊的，粮仓

黑色的驴子，毛色油光滑亮
仿佛星星给夜晚刷了一层清漆


拧着扳手


一位男子汉，站在水闸上
使劲向下拧着水闸，像西风摇曳着枝条

那些水，聚起来
流入了荒芜的田野，在完成巡视和拯救

可以渗入，但不要陷得太深
守候荒芜，一块路边的石头
一只白色蛇皮的袋子，装满了沙子

西风吹不动，那样的坚韧
是有螺帽的螺丝杆，固定在水闸上
浇水，浇水
村庄和田野，都需要一次深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