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木江。吾斯曼著

笔名；尕孜

麦麦提敏.阿卜力则译


你看见我了吗？

模糊的晨雨
必定从你的怀里降落
必定从牢狱的缝隙
降落到书面上与校园里
从在农田干活回来的父亲的脚底下
上流到他的肩膀

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因寒冷不停地震颤
鸟的眼睛一片血红
太阳一片血红
我的母亲在祈祷

我在一个角落记忆我的恋人：
我仍记得她粉红的嘴唇
我记得
她朗诵的最后诗篇
和她难懂的窃窃细语

你在看吗
一切都是隐蔽的
一位诗人和两位画家
正在谈论捉摸不定的未来
他们争论不休，互不让步

他们写诗，让我来诵读
他绘画，让我来撕毁
你说话，让我来倾听
我不曾去过别处
你看见我了吗？

太阳会照常落山
然后夜晚会降临，而她依然满不在乎地
永留在我虚空的心中

有人会前来找我，而我不在那里
你不在的地方一无所有
而哗啦啦的雨水会照常敲门。


你知道

你知道
我渴望我不被寻觅
你知道一位厌恶黑夜的恋人
在我的身边抛不开我的黑夜
你知道，
你常常在夜里迟到
你知道通过写诗
如何去爱这黑夜。
你知道
你的眼睛像我的眼睛
黑夜把我们作他的猎物
而这恰恰是我们的共同点
你知道，
共同点并不需要黑暗
共同点像我们的黑夜一样
远不会满足它所拥有的一切……
你知道，
你在空白中的想法是黑夜
我在黑暗中的忧伤是黑夜
在那里，
我们同样被大海哭泣
我知道，
你的心因一些东西而剧痛
仿佛，是世界所使然
当人们咒骂我的黑夜
一切都会痛苦不已……
然而你不会说出半个字
在苍天赋予我的每一个时刻
我都在想着你的疼痛。
我知道，你会以沉默相待
你知道，我不会追问其缘故
而我知道一切
我知道你会写信给黑夜……
你生病了吗？
你知道只要你的心不疼我就能爱一切。


我是自己的衣裳

我是自己的衣裳
裹住自己的灵魂。
——提奥多•罗斯科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私密故事
极像童谣中的讽刺？
我是不是在安慰你
让你说出你的故事？
在黑夜也有你的一份
在白天你总是笑开颜
我们的世界如此辽阔无边
可是，为什么爱之道路却这么狭窄？
我们四处漂泊，如柳絮
即使我们痛苦不堪，伤痕累累
即使我们在黑夜的眼中飘啊飘

但我们仍然不能相遇。

如果你流泪在远方
我就会撕心裂肺
如果你聚集所有痛苦
我一人仍能承受。
我本来是一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千个
而每个我终究会回归土地。
你手中是最后一道圣旨吗
我终于被爱只为了去死。
你手中会剩下我受伤的灵魂
我是自己的衣裳，而我的赤裸充满永远的悲伤……



隐蔽的

爱不是影子，不可以随便说出
爱情不是词语，不可以言说
爱和爱情
不是水不是精子
不可以画出
你告诉了他我在哪里吗？
只要你说出口
那无地中的一地
就会不存在
当你说“一”
你就会找不到一个概念的确切的主人
要是有创伤存在，那它不可能不显露
没有名字能称呼悲伤和希望
没有名字，也没有称呼
在那里有一个永不完满的
地方……



三次

1
一棵树、一朵鲜花和一位女孩
首先是一粒即将脱落的种子
一旦脱落到土地，它们就会生根发芽
并陷入罪恶的深渊
但是，谁都不愿意陷入罪恶
树木不愿意呆在丛林里
花朵不愿意痛苦终生
而人不愿意挣扎着停止呼吸

你会倚靠树木
你会摘去花朵
你会逼迫他人
而我不想如是说：
“但愿你在祈祷的时候死去！”
就像一个被世界的沉重压垮
而流尽眼泪、挣扎中昏过去的孤苦的弱小女子
2
家猫、山虎、尤维斯王
为了推广信仰而发动战争流血的撒图克•布格拉汗
他们都疲惫不堪！早已被遗忘，
你也精疲力竭
“但愿你在沉睡的时候死去！”
就像夜莺在花开的时刻却睡去一样！
3
不曾得到解渴的美酒、流成河的血和干涸的河
它们都是只为了神圣的爱
土地、王国、洗劫
最终都能找到我们俩：
为了永远被歌颂
“但愿你和我并躺的时候死去！”



我的不在

无人能感觉鸟的飞翔，
无人能体会我的不在。
大河向东流，不停息，
天涯沦落人的家何在？

我不止一次叫醒黑夜，
我把黑夜的幕布撕破。
曾把太阳当作我的心，
我的想象已超越了我，
而我为生存流尽眼泪。

我仍旧一无所有
而我的心早已疲惫
路上没有我的足迹
我就这样远去
我不曾在乎你们
无人要我
而我可是无价之宝啊。

我的不在恰恰证明你们的存在
因为，我一直认为喊叫“我！我！”者不存在
我在黑夜的嘴唇上亲吻我的梦，并吞噬它的黑暗
我把我的赤裸作为衣裳浸泡在血液里面

并且沐浴在月光中

不能有人代表我说话
因为，我活着不是为了别人
世界的重担不是我的重担
我不曾哀求过他人
吃喝拉，不是我的目的
我没有笑给自己
我仍在路上，没有到达终点

何为幸福？何为思？
原来，我的不在正是我的允诺……



你们都……

你们都是我的牺牲品
然而你们仍旧活着
你们咒骂我，即使我不听你们却还在大笑
当我说你们都是我的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从凌晨到深夜
从深夜到黎明

我不愿意相信你们
我只相信我的直觉
你们在你们的心中
为我所挖掘的坟墓
如此明亮，亮如白天……

一匹棕色骏马
跑出去
从一阵从那一年吹到这一年的
疲惫不堪的三月风


两位创造者的阴谋

当我把人类分成两组
一组就得爬向高山
另一组就得奔向荒漠；
然后，我在中间挖一条河
于是这条河流入血脉……

然后,
他们
为了争夺果实而进行决斗
唯有一堆堆死尸守护这里

为了虚荣与名誉
这两组人也会随即灭亡
然后，我们两个——创造者与被创造者
都微笑着
意味深长地彼此相望


我为你们哀悼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昆虫啊
那些爱装成怜悯者啊
那些自以为是我的朋友而我不认识的
众先知们啊
不管何时何地
我都不能崇拜你们。
你们会以你们的勇敢让我在天池里上钩，
你们会试探我在塔里木河里流淌的冲动，
你们会看清我在这离大海遥远的陆地上，
可是我不是鱼，我的自由不在水中
可是我不是陌生人，胡杨没有我的形象
你们知道吗，我是在死亡中复活的灵魂。
我所见的一切比你们还要高尚，
可是它们的所在地对我是个墓地……
你们的词语、你们的狡猾是你们租借来的，
你们的思想是你们购买的，
所以你们当时就死去的。
所以，你们不要可怜我，不要谴责我
毕竟我是你们礼拜的客人，
当我对你们诵读我的悼文
我是忧伤的，你们是无语的……



钉子

你心中的是什么？
我知道是什么，
请你不要跟别人说。
这些日子不是白昼，
也不是黑夜
……
我们窒息着
现实掺杂着沙子
流入
我们的内部
从今天开始
我对一切存在都绝望
没有你，连这黑暗
也离我而去
……
我不想怀疑你
一颗子弹刺穿我的心
一阵剧痛让我痛苦不堪
我的忍耐不再
我再次分裂
……
黑夜变成了雨水，
土地受伤，跟我一样。


你就睡在我的心中

当你写笔记
问我今天是几号
这是我们的第二天
我们使世界震惊
爱也作为爱
第一次心满意足
“融为一体”的含义
被我们重新阐释
……
你在我的胳膊上醒来
问我“今天是我们的第几天？”
我哪里也不想去
我唯恐
只要离开你半步
我就会永远失去你
你说：我希望
你的每一秒里、每一时刻里只有我一个人
……
你知道吗，亲爱的
从那天起，我把我的爱与情全给你
一股激情
从我的心底涌出
我的血液叫喊你的名字
那六天长于万年
从那一刻起
你就睡在我的心中
我
把你的知觉
把你的智慧
把你的感情
挂在
我们的梦之果实
游戏的星星之上……
……
从那一天起
我吻醒你，你吻醒我
睁开眼睛
我就看见你，你就看见我
……



擦擦玻璃

擦擦玻璃，就像擦掉你的
眼泪
敞开窗户，就像睁开你的
眼睛
下雨的外面潮湿
……
不要问我为什么，亲爱的
让所有人看见吧
你在做饭的样子
我对你的深情的拥抱
我们的争吵
我们的欢笑
让所有人看见吧
……
不要问我为什么，亲爱的
活着多么幸运
寂静意味着无意义
……
你不知道我多么想你
让我看见忙碌的你
……
现在
请关闭你的窗户
闭上吧你的眼睛
说出吧你心中的委屈
你是我的牵挂
我多么想你……


我无处不在

……
因为你在那里
那里才有春天
因为你在那里
那里才一片绿绿葱葱
一切在这里
在我们的心中
是一坛美酒。
……
我走不了了
来不了何为
我们在那里交换的梦
就像我们的记忆
充满回忆
……
那些夜晚多么美好
星星镶嵌我们的气息
你在哪里啊
我在这儿
啊
你在我的一切中
我在
那我们称为“一切”的地方
……
你啊
你是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