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汶口走笔(组诗)

作者: 2016年11月20日19:45 浏览:295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在大汶河所有的肋骨中/明石桥/无疑应是最古老的那根

▌大汶口文化遗址
 
时间被固定下来
 
那些茂密的森林
那些狂奔的飞禽走兽
那些手持弓矛身穿丝麻的先祖
也被固定下来
 
石臼。石斧。骨针。炊烟
一场场凄风冷雨
也都庄稼一般
被种植在那些陶器的骨骼上
 
我的目光渐渐模糊——
 
我看到古老的阡陌上
弯腰走来两个人
一个像我善良的母亲
一个像我勤劳的父亲
 
他们身后
一条名叫大汶河的血脉
滔滔西流。西流
一直流进我身体里的荒原
 
▌明石桥
 
在大汶河所有的肋骨中
明石桥
无疑应是最古老的那根
 
一头连着岱岳的肉
一头接着宁阳的筋
轻轻一摸
就能摸到泰山脚面起伏的脉搏
 
二百二十一点八米的长度
不算长。四百多年的时光
不算重。更长更重的
是被拥挤的脚步和身影埋葬的
十万吨梦想
 
蒹葭苍苍。几只白色的水鸟
仿佛诗经里遗落的词语
为松散的粼光押上韵脚
它们衔走了历史的烟云
却衔不走大汶河汤汤的涛声
 
而那六十五个桥孔
分明是一排不动声色的眼睛呵
看天。看地。看水。看人
把世事变迁的每个细节
看了个清清楚楚
 
▌汶河古渡
 
汶水依旧汤汤
却不见彭彭行人。一舟独横
舟首立着春秋
舟尾卧着唐宋
 
是哪一只手
提五种调式飞奔而来
像五根琴弦泄出的盛大泪水
被九曲之岸
拧成一部五千年的壮歌
 
而古渡口
就是那位苍凉的歌者
端坐于波光之上
怀日月。饮星斗
直把那滔滔不绝的大汶河
唱了个古今倒流
 
大风吹过。但我不知道
大风究竟是想吹灭浩荡的芦苇
还是想吹醒浩荡的兴衰
 
▌写    意
 
夕阳如一枚红红的果子
被黄昏偷偷装进口袋
岸边的老树
摇手喊回了几只写诗的乌鸦
 
大汶河的沙子是滚烫的
这一点我很清楚
永田兄也很清楚。那一天
我们并肩坐在河滩上
用滚烫的语气
说了许多与沙子无关的话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
直到河水轻轻绕过去
把它们一字不落带到了远方
 
▌在大汶口
 
不等你来抚摸
那些长满青苔的时光
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些残破的陶片。砖瓦
都是穿越而来的神使
它们怀揣的火焰
与你体内的血液惊人地相似
 
在大汶口
你要让心跳比流水还慢
让呼吸比想象还轻
你每走一步
都会踩疼一个深眠的灵魂
 
这里每一块沉默的石头
都是你的兄弟
每一株开花的芦苇
都是你的姐妹
它们不知道你的身份
却能一下子叫出你的乳名
 
是的。在大汶口
你如同一片小小的叶子
终于回到了根部
如同一个胎儿
再次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注释:
去年参加泰安文学周活动的作业。已发《山东文学》下半月2015年第10期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