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铜铃,
从未悬于檐角。
它是被时光反复打磨、
掏空的器皿——
六百年过去,
仍盛满一埕酒的余温,
一池墨的痕。
铜铃寨的断垣,
压着元末的云。
更低处的林莽,割草坳,
曾于某个黎明被雾与血浸透。
蕨类覆盖陶片,青苔沁入弹壳,
流水掀开腐殖土,催生一山
杜鹃红——红得深沉,
红得自有来处。
直到传说沉入小瑶池,
直到“刘基”这个名字,化入
青田溪边那株松。风穿过时
它发出的金石之音,越过深谷,
绕过崖角,把整座山的
寂静,轻轻点亮。
那悠远的清音,
不在风里,不在史册
某一页的折痕里。
它来自一个壶穴:
被流水经年冲刷与灌注,
终于在盈虚的临界,
嗡鸣如钟。
它的清越,让每一片叶尖
垂着的露珠,都能照见
峰峦清晰的倒影。
引十二埕 侧耳倾听,
所有的松,
都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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