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体温喂养月光（组诗）

◎亮子
在一座县城里
时常看不到粮食、蔬菜和月光
它们并非藏起来
有一种光鲜的孤独无处不在
初一或十五
正是月光露出的时刻
在黑夜里看不见恒定的体温
如果黑夜是恒温的
晴空的蓝倒扣一片海洋
如果月光是饥饿的
用我的体温喂养一排排高楼大厦
贫血的故事泻出一朵月光


两座医院
平整的河流漫过有声息的河道
荒草凸出两岸
一头的夕阳扎在西边
另一头的朝阳吃着我的伙食
而母亲在两座医院间奔波
中医院养活母亲的内脏
县医院伸直母亲的胳膊
我夹在两座医院之间抛出影子
映射
母亲的病
能不能在干涸的两岸
溢出春潮


两个油漆工的胃

穿一身有斑点的制服
像一只蝴蝶
趴在建筑外墙上。用刷子摸遍夕阳
给县城涂上鲜艳的唇
一顶头盔升降一些云彩
给孩子的书包蜷缩一堆梦
从城市的树上爬下来
街上走的女孩看着他遮住脸盘
端出一碗食量大的饭
吃掉整整一个城市的胃
只有这样
建筑物比云层矮一截
涂口红的女孩比油漆工更干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