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乡下吧

吉林／吴冰


柳树发芽的时候
我跟妻子说
我们回到乡下吧
我们一起穿上
母亲亲手做的那双布鞋
挎上那个盛满童年的柳条篮子
携着甜甜的春风
一路跑到村后的田野里
用不太熟练的动作
挖刚冒芽的苣荬菜
挖没开花的婆婆丁
在落日的余晖里唱一首
儿时的歌谣 让天边的晚霞
染红你羞涩的回眸

玉米抽穗的时候
我跟妻子说
我们回到乡下吧
趟着早晨清凉的露水
把懒洋洋的牛儿赶到山上
我们并肩坐在浓浓的树荫下
给远方的父母写一首诗
给远方的儿女发一则短信
给未来的自己写一段颂辞
然后 我们就躺在草地上
看高高的天空云卷云舒
听路边的野花蜂飞蝶舞
把脚丫踩进柔软的泥土
让大地的温度驱赶我们身上
水泥一般冰冷的麻木

稻谷飘香的时候
我跟妻子说
我们回到乡下吧
穿上厚厚的高腰雨靴
拿起磨得寒光闪闪的镰刀
去收割一年的希望
累了的时候就坐在田埂上
跟远处的红男绿女
打声招呼 一缕缕
旱烟的清香从远处飘来
把一粒稻谷用牙齿咬开
咀嚼着土地给人类的馈赠
品味艾青老人带泪的诗句
然后 我们带着月亮回家

雪花挂上树梢的时候
我跟妻子说
我们回到乡下吧
打谷 磨米 铡草
把牛马这帮憨厚的兄弟
喂得膘肥体壮
蒸一锅又一锅的黏豆包
放在玉米楼子里 让它们
跟玉米棒子肌肤相亲
彼此嘘寒问暖 相亲相爱
日落西山 我们把城里来的一群娃子
统统赶进屋子里
抱一捆晒干的玉米秸秆
把日子烧得红红火火

我们回到乡下吧
离开楼道狭窄的笼子
在乡下盖起三层小楼
白砖青瓦 绿树掩映
一楼存放五谷杂粮
二楼收藏琅琅书声
三楼装饰每一颗星星的梦
门前养鱼 屋后栽花
远离虚伪的霓虹
亲近草叶上的每一句诗行
把天空还给鸟儿
把草地还给牛羊
每天都把庭院打扫干净
用微笑迎接每一缕初升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