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派出所通知
说我可以去办身份证了
预示着我已长大成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
警察拿出表格让我填写
我问：“性别一栏怎么填写？”
警察怒目而视，一把夺过表格
“你弄清楚了再来”
我悻悻然而去

回到家妈妈告诉我
“男女有别”。“别在哪儿”
我问。妈妈笑而不答
让我自己找“别”

我首先去回忆中找寻
上幼儿园时小朋友都一块睡觉
小学校园里同学们一齐游戏
初中三年我们向窗外张望未来
高中的老师让我们把脑袋埋在书里
哪儿有“别”

妈妈说：“你已满十八岁
可以到外面转转问寻”
我想到再过四个月就去上大学
先到大学校园去寻找答案
教室、办公室、图书馆…没人
寝室里学生勾肩搭背
食堂里互相你吃我喂……
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
看校门的保安说
“找人？你可以去出租房、宾馆、KTV”

这是个好主意！兴许
能找到“别”
可出租房能听到猫叫
却敲不开门
宾馆说没有身份证休想进门
我只有去KTV碰碰运气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
门童前台，彬彬致礼
乐音嘈杂，鸡鸣犬吠
袒胸露腿，雪白后背
你搂我吻，我灌你醉
翩翩起舞，抱你装睡……
这场景是我人生第一次见识
禁不住诱惑进入舞池，进入烂醉……

…………
周遭黢黑，四周无人
身处何处？强撑起身
双目逡巡，夜鸟惨笑
浑身疼痛，鲜血淋淋
寒风吹醒记忆的闸门
因为无钱被KTV扔出大门……

妈妈的哭声把我
带回家园
遍体鳞伤的我
想拥有身份证想成为公民
求好心人指点
何处能找到
我
人生的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