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的影子不言不语
影子也时常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想必他们都明白，注定这一生
都要，互相依偎在彼此的月光里
浅不能浅，深不得深

他每天都在奔跑，奔跑，奔跑
认识好多条路，每一条都是直的
像他横竖都一样挺直的躯干
有劲草，不分季节绿在他经过的路牙

他是自己的风，自己的吹拂，自己的飘摇
只有方向是天空给他的，北斗亮在他的子夜

那么多的山，那么多的水
那么多的流浪与放逐，那么多的沟壑与远
他都得去一一问候，去安抚，去表明敬意
他用余下为数不多的时间，迷恋
一朵开在菩提树上的忏悔
那是他绝无仅有的温顺与卑微

绝境处，他就地取材，点燃自己的胡须与发
然后，狼烟就顺利地引来太阳
那是他暗藏最后的援兵，而他，耻于拯救

究竟得有多么深远的孤独，才能
汇成一条可以趟过暗夜的河哟
他总在河的中央，不停地打捞自己
像是打捞一个隔世的孤魂，和一个溺水的今生

他时常看着自己的影子，不言不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