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白马寺山，山桃花随处可见
3月，在白马寺山的小道边，山桃花随处可见
小道空无，适合打坐、参禅
适合不守清规，罚挑水八十一担
适合把寺庙安放在影子里，若有若无
适合一个人于空旷中，找回自己……

2

我很小气！小气到：在手的点滴幸福，都不忍舍弃
可世界更小气，小气到：这点滴的幸福，也与我来争抢

3

黑夜被光熄灭。蝙蝠在飞行
天空和洞穴燃烧着，蝙蝠在黑色火焰中飞行

方向和翅羽是黑色的，风也是
纸笔是黑色的，文字也是
睡眠和蝙蝠的脚印是黑色的，窗子内外的你也是
占领和沦陷是黑色的，咳嗽和性也是
眼睛和灯是黑色的，黎明与花瓣的缝隙也是……

蝙蝠在黑色火焰中飞行，天空和洞穴燃烧着
蝙蝠在飞行。黑夜被光熄灭

4

那车在冬夜爬行
像渡船在群山间起伏
春天是一条隐忍的走廊
是三月唇齿中闪耀的词语

逃离枯井的人
离空荡的白马寺山不远
台阶上升，上升，超越钟声

那人不能停下、挣脱、回头
不能与松林交头接耳
一棵树匿名的脚步，挂出疯狂的色彩
春天就此崩溃……

5

我们听见那泼出去的水
在风中回旋，透明锋刃般地穿透时光，河岸上
密布着的，群鱼游走的痕迹，呼啸着
从树梢返回早晨，在比三月稠密的
粉白色的香气里，静默如初，我们听见
那泼出去的水，以汹涌的姿态醍醐而下
“你已目睹了阳光滚入烟雾，但春天总算来了。”
那天，我们在黎明时踏上征途
是为了日光西斜前，重新触摸到那些隐蔽的幸福

6

那是全方位的碰撞
形态和力道，反复演习
确切或不确切的常态，彼此互换
胶着、撕裂、憎恶、药和毒
散发着终极的美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样子
把爱情比作玫瑰多么肤浅
把爱情比作相遇的两块石头
才有了它被更多事物侵蚀的万千面貌
才有了它万千面貌归于一的柔和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