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芳香在水田里弥漫

娇嫩的禾苗孕育了一水田

染绿了旷野 ，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头，父亲扬鞭追赶着水牛

那头，母亲低着头

手底下是一排排整齐的秧苗

多少年，日复一日的重复

多少次，任由汗水夹杂着泥水从手指间滑过

无论骄阳多么炙热，无论风雨多么狂暴

在忙碌的水田里

总有你们的身影

那满头的白发，那压弯的脊背

那皲裂的手掌，那黝黑的面颊

 

我不敢张望，我不敢抬头

多少次，父亲，我曾对自己说

等我长大了，我会让你幸福

多少次，母亲，我曾对自己说

等我长大了，我会让你享福

可是，等我浓密的头发变成秃山

父亲，您还在太阳下奔走

母亲，您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忙碌

 

我不敢回家，我早已不记得家的模样

离家已经很久了

一直、一直没有给您电话

偶尔一次电话，是母亲接的

父亲，总是在一旁

很多时候，虽然没有人告诉我

但是我知道

您就在电话的那头

我听到那急促的呼吸

我看到那苍白的头发

我看到那稀疏的胡须

我听到那思念的心跳

我好想、好想，和您说上几句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

说说家里的状况，说说以后的打算

我知道您一定会说，家里一切都好

 

真的，一切都好吗

可是、可是，我们彼此都是沉默

你在电话的这头，我在电话的那头

父亲，我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正如您一样沉默寡言

似乎沉默是我们的名片

父亲，请您见谅

大概是雾霾，迷失了我的眼，让我泪眼朦胧

侵蚀着我的意志，消磨着我的精神

使我变得浮躁、变得急切

我害怕失败，不敢面对嘲讽

 

一个农村娃，不知何时变得虚伪、冷漠

这不是我的性格，我只是一株小草

就如田埂上的杂草，柏油路边的青藤

只要有土壤、水的地方就可以生存

这就是一株草的命运

她不知道活的意义

她不计较活的价值

她只知道日复一日的沐浴清晨

她只知道年复一年的发芽生长

从不计较被丢弃，从不回避被践踏

这就是她的生活，这就是她的幸福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简简单单

而又不屈不饶，倔强的活着

有人说她傻、说她愣

可是，每天、每时、每刻，她都在净化空气

她都要吐故纳新

而且，从不知道疲惫

很多人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就是这样一株小草默默的存在着

 

正如您，我的父亲

当密密麻麻的皱纹爬上您的额头

当烈日暴晒日益衰老褶皱的脸颊

当沉重的犁耙压弯您挺拔的脊梁

有谁知道、一粒大米、一颗蔬菜

就是从您，和您一样千千万万的人手里长出来的

我不知道那一张纸片的价值能换来多少米粒

但是我却知道

这纸片买不到青春，买不到生命

这就是您辛勤的价值

您不需要掌声，也不在乎赞誉

因为您习惯沉默

沉默是您的特征，是您的品质

他融入到您的血脉，继承到我的身体里

我们奔波不是为了沉默

沉默会让我们一直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