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在人间(外一首)

作者:2017年04月02日 22:30 浏览:76 收藏
题记:
野草文学奖,湖北,湖北医药学院,肖文博

(一) .  大树往事

寒风凛冽的某天,
庄稼还在黑土地里瑟瑟发抖。
天快亮的时候,我锈迹斑斑的父亲
想努力伸展开双肢,给他的儿子
多收割一些奶粉钱。
1998年,阴霾横陈的一整天。
大雨,倾盆而至
泥泞甚至可以没过人们的半截小腿。
包容我被碎瓦片所伤的父亲,在农田里
疯狂的簇拥着粮食,曾几度昏死了去。
从那时起,父亲就注定迟缓的步伐
二十多年里  令时光生厌。
所有露骨的苦难都堆叠在了一起,
他的陈杂往事却轻易着,像极了一阵
吹散了的炊烟。
我再写不出用词华丽的诗句
只剩下昔日的旧尿布片,
在我的思忆深处打卷。
太阳升起的时候,我泪流不止
他的苍凉残影映射入我的火热身形里
当我的脚底开始在沉默的土地深深扎根
风里的父亲  已成为摇摇欲坠的枯树枝
我们  都无法再回到从前

(二) .  错误

收音机式的脑海里,几个繁杂的词汇倾倒而出
石门、长堤、塘口,外加结尾一处冗长叹息的字符
我甚至来不及用神经细胞的U盘拷贝,电信号
就在递质传出的空隙间格里,阻绝
她的美丽于此停隔,镜子里面
几毫米的宽度,不忍挣破
彼此的双手都静寂着摊平,翼翼小心地靠拢
只想心贴温柔地轻抚
不愿镜碎骨裂,鲜红夺目
不等画面支离,秋枫缄默
我适才跨上梦境的白马,原想趁着皎洁的月色逃脱
而身转即逝的流水,却已携带不堪空折的花蕾
冰封在冬日的荒漠

(三) . 乍冷时,踏上如风的车程

从站台上车,他看了看手里的车票
01车23号,这几个顺势叠连的号码。

尖帽子顶的楼檐下,偌大钟鼓
譬若抖擞老旧的时光,
摆动了几下纤细娇巧的尾巴。

他在紧凑逼仄的生活里,跟上了
人头攒动的队伍。
挪步离开微颤的不舍,脚底是
疾驰闪过锈铁轨的车轮。
踏上不知归途的车程,
携上一阵冷飕飕的气流,离去。

是的。此刻,他恰如被利斧劈开的干柴
扔进灶台,像熊熊烈火一样的开始,
耀红的双眸,像翅翼折叠而下坠的苍鹰
苏醒似的猛睁开来,熟稔地球的每块骨骼
想念着微风,努力的样子。

(四) .水,只是老去 

只有纵流曲折的婉转,不为荒洪的嘶竭底里
哪怕只得一声叹息,就落空而走
像时光仓促远去,又如吹奏的口琴
无法留住,稀薄的空气与饱和的音律
途经的两岸
一只白鹭在疏浅葳蕤旁观望,温润卵石的缝隙
一虫谓之蝼蚁,攀爬过梦颠幻灭的牛鼻
一花残落无名,白瓣只入棕黑带腥的软泥
瀑布下坠的尺度,前景塌陷已无迹
水珠飞溅四野
竟都为孤僻的逃离

(五) .边陲小镇

碾压过软泥的车轮,紧贴黄灰漫舞的公路,
在阳光弯转的角度,沉在橱窗里三十年的斑黄,
已徐徐的落下,满墙的潮红与模糊的归途。

八十年代初,每到饭点,
成家或离家,边陲小镇里的人们
总端着青花纹理的饭碗,在一栋栋晦暗楼层里来回穿梭,
就着一撮酸入骨子里去的泡萝卜。

一溜微微颤动的打开
赤金的晚霞在满布老槐的路途尽头,仍如旧时年末。
扑扑灰色的荒野边缘,远方只有
“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的层叠口号
还在火红离间的山冈,同风筝一起
不断地被凄冷冷的空气,吹跑。


《我只愿在静默的山岚》

你是否也曾摺起素白的披衫
让滑过眉睫、眼睑、唇隙的
泪水与酸汗融洽。在连接
身躯的颈脖处,风干。

消弭的关系像被租赁商品
旷世已久的加工、生产、复制。
还该说些什么,清角已吹寒
有多少个春天  能多少次花开
我只愿在静默的山岚 
等候熟稔的风  静默地吹来

不虚妄的此行,已被彤红渲染。
在我死于哭诉的黑土地也将沉默之际,
请寄与我一束枯萎的芦花绒白吧
—— 如果你尚在粼粼波光的湖畔。

麦穗摇曳,与心贴近的太阳,
就快要下沉。
孤独的人啊,请别再孤独!
醉酒的人啊,请别再迷醉!
有多少阵风  还能多少次呼唤
清角吹寒,故事离开
此生  我只愿在静默的山岚 
等候静默的你  轻细地归来







注释:
第五届野草文学奖(诗歌类),湖北,湖北医药学院,肖文博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