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从来都不是玫瑰
妩媚也不再是她的容妆
我想起有一天
她把这些小心摘下
像脱下她最心爱的首饰
是的
他们被收藏起来
连同她的芬芳

鸟儿喜欢唱歌
老婆也一样，不是夜莺
只是一只快乐的麻雀
从早晨到晚上

她洗衣做饭
缝补衣裳
多像我的母亲
年轻时的模样

老婆是一盏小小的橘灯
没有太多的光亮
只能照亮我和孩子
有一天夜里
我想这漆黑的大地上
荒凉的村落里
一定到有很多的橘灯
在焦黑的卢灶旁
在孩子的寒热中
在男人沉默的屋檐下
她们交织成一卷万家灯火
像星光
撒在地上

我们的孩子
一个小生灵
从她的身体中蹦了出来
一加一居然等于三
多么的神奇

小鸡整日跟着母鸡
在土里抛食
孩子整日跟着妈妈
在身后咿呀
母鸡找不着小鸡
惊慌失措
妈妈见不到孩子
彷徨无助

老婆打着她的橘灯
牵着她的孩子
和我一起走
她的身体
散溢出干燥梅子的幽香
在暗夜里我们摸索前进
多亏有她的光亮

我梦到一树梅花
悄然开放
在花园的角落里
在凛冬的风雪中
两只乌鹊绕树回旋
也似和我一样
惊叹造物的神奇

我看着他们驻足枝头留恋
又看着他们興尽归去
我小心的折取一束花枝
藏于袖中，她有着和爱人一样的幽香
在这酷寒的深冬，自然也不曾把我们遗忘
馈赠我们皎洁的冰雪和胭红的梅香
就像她一样，从不曾把我遗忘

我把袖里的梅花和诗行交给她
让女人天赋的灵巧去编织生活
她会在编织中揉进她的歌子
从晨曦到黄昏
而我要去崔嵬的高山上
去多风的草原上
去浩渺的戈壁中
去荒莽的丛林里
收集星光和火种
用它们装饰屋宇及照亮温暖
阴冷晦暗的日子
二
我们把星光和火种小心盛放在
世界残破的碎片中
便燃起了一只火炬
从大人到孩子
从孩子到大人
就这样世代相传
前者连同他的骸骨和光芒一同消逝在泥尘中
而后者正接力奔走在大地上
高举着希望与荣光
其中有很多的母亲
也有你我的爱人

女人 妻子 母亲
男人无风的港湾
孩子梦中的摇篮
孕育着种子
看护着营火
在剑影刀光的仇恨砍杀中
薪火相传
渗透泥土与岩石的鲜血
不全是蛮荒
也有爱与希望
整个世界的苦难中
流淌的最多的
就是
她们和孩子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