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水、赤叶河、沙窑河，柔软、透明的春水
潋滟成淇河161公里长少女的身姿。“淇水在右，
泉源在左”，清洌无染，水味甘甜。“巧笑之瑳，
佩玉之傩”，余音绕梁太行山麓，水影山光——
“润泽阎浮”，北国漓江，以水的母性、智慧
饮养世外，诗里，2248平方公里民风淳朴的桃源

一条诗河、史河、生命河，在华北大地，海河流域
七千年来一直袒胸露乳，远远地关注下游，那眼神
坦荡而无私。流入卫河前，在陵川、壶关，或许她
有山西腔的《唐风》《魏风》，而在辉县、林州
及至鹤壁的淇滨、淇县、浚县，河南小调的《邶风》
《鄘风》《卫风》，无忧的《泉水》，幽密的《桑中》
美丽《淇奥》，单纯的《氓》，《有狐》跑过的蒹葭水域……
在万古蹉跎与鹤舞的柔波里，身披薄雾的月光想要成精！

这是清晨，鹤眼里的春，让淇水涨了三公分
湿地公园的心，仿佛已经宽广了三千多公顷
麦苗长高了三公分。梨花开，使得它也长高了
三公分。鹤向上飞的时候，觉得它同样在长高
樱花大道、嵩山路、泰山路、太行路、卫河、
黎阳，颖秀、鹤翔，好像都在一股劲地向上长
以《诗经》的节奏、韵律，一边生长，一边吟唱：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在鹤壁，淅淅沥沥的春雨是动人的
但也有着河南口音。她们滴落水面时
在思考着的淇河面上，溅起了几朵浪花
让她的吟唱，少了几分深沉，多了点快乐和轻松
在淇河边，我把潺潺水声吞下，清洗体内的污秽
只一会儿，便通体透明，成为岸边一条站立的河
两只眼睛 ，像是淇河的源头。你若想
渡过我这条河，只需用一根草茎作桨

《云梦山》

没到这里以前，我曾想象
有云做梦的山，一定是幸福的
同样，能让云做梦的山，也一定
有虚怀若谷的气度，安定祥和的爱
“一朵花打开身体，铺开内心的草原”
蝴蝶一样的云，安静地趴在花儿心里
像一个爱美的人，欣赏镜子中的自己

上得山来，进入“青岩仙境”
拜谒上圣古庙，清幽雅致，别有洞天
女娲于此补天，抟土造人，开世造物
造神与自然，大地之母岂无博大的襟怀和爱

山顶，一只殷商的铜鼎飘出几缕岚烟
青松枝丫间徘徊，妄想阻止这个世界吸氧
以莫须有的重量，压住春天脚下的岩石
仿佛是要抑制一座山的生长，阻挠
孙膑、庞涓、苏秦、张仪、毛遂等人
由此出山，改变一部春秋战国史

远处传来朝阳寺的钟声，五里鬼谷风声鹤唳
云梦山每个缝隙都是持冷兵器，额头有闪电 
呼啸而至的人影。而那些飞瀑流泉，奇峰异石
远山近寺，甚至一草一木，像是兵书上的棋子
和士卒。当我伸手想接住草叶上的一滴露珠
其实已经卷入到了云梦山漩涡中心的风暴里
居心叵测的几缕岚烟，如何不吓得屁滚尿流

让云做梦的山是有两面性的
一条凝固的河流，静伏在岩石里
却有一颗不死之心，汲取天地精华
等始母神醒来，再造万物与可能的轮回
而另一条支流，左手诗经，右手兵书
云在梦里，既可以爱得轰轰烈烈
也可以爱得缠绵悱恻


作者简介： 罗国雄，男，1970年9月生于四川眉山市，现居四川乐山市，客家人，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写诗。
有诗作发表与获奖，公开出版诗集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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