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家店。梦似乎没有醒
从硬山清水脊拓开视角
往事一层层叠上去
天利煤厂只是一个代名词
那时候，乌黑的金子从这里出发
驮往京城

算盘珠子时不时地在拇指和食指间噼啪做响
一副眼镜差点从帐房先生的低鼻梁跌下来
小葱，冒热气的豆腐
和刚刚摘下来的香椿凑成一堆儿
盘算自己的小日子

似乎跨山影壁还能记起一叠旧账单
殷家，黑漆的大木门敞开三十六间房的惊讶
与倒座房相连的目光
一对守护三进四合院的门墩，沉默着不肯回头

望兽蹲坐在黄琉璃瓦顶上。我不知道它在思考什么
换一种存在方式
古民居不古
读书声悦耳
山西会馆这四个闪亮的字眼，是无数晋商
用他们的长途跋涉，脑袋瓜子赚回来的

元宝顶，箍头脊，黑琉璃顶，垂兽，勾头滴水，旋子彩绘
这些快要遗忘的词汇
此刻鲜活起来
告别观音娘娘和二郎神
在龙王庙，我询问北方一条大河的行踪

没有人回答我。和吻兽有关的意象
挪动须弥碑座的坚持
香火从格子窗逸出来
当，清澈的永定河
安静地
安静地凝成一面镜子

我始终不能原谅，一个嘶吼的名字
一条奔涌的河流
再也不能在我的身体里纵横四方
捡起环绕水面的山影
诗页上
迁徒的遗失的奔走的都是我的痛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