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淇河，我把逝去的光阴打捞（散文诗四章）

文/封期任


◎在淇河，做第六根琴弦如何

放飞一只纸鸢，牵动汤汤淇水。为淇河的春天放飞一首诗。
破茧而出的笑声，皱了淇河清波，把一簇芳草的幽香，缝进淇河的平仄。
意象，是清冽的淇水。
意境，是一阙新韵，折叠在碧波里。

时光静好。
淇河静好。
许穆夫人的呼吸是那样平缓，起伏在一河淇水轻盈的节奏上。
她纤手抛出的一枚词藻，古老而悠远，静静地， 垂钓淇河，和淇水沉浸的过往。
喜悦，或惆怅，已是楚白落红。

掬一捧涛声，打破过往沉寂。
淘洗的云和月。五百里的路上，涌动一种恬静，一种怡然。
此刻，风很轻，云很淡，水很静。
我在宽阔的水域，拨动竖琴上的第六根琴弦，与云水共舞。 一颗心早已走远……
我忘记了所有的失落，和因失落带来的痛苦与彷徨。
于第六根琴弦上寻找失落的空，然后忘记。
而忘记后的空，我在？
还是不在？


◎在淇河，做一双棹子如何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一曲古风，递向辽远之远，辽阔之阔。
沿着歌声的痕迹，我与一只仙鹤同行。 在风雅颂的韵味里，拂过尘世的门楣。
秋水虽瘦，但有一河肥美的词，款待朝圣的人群。

渡过淇水河，以一水的轻柔，一山的庄重，赶一场庙会，在舞狮中敲着盘鼓、划着旱船，用民间的社火，拔亮曾经一味颓废的精神。
舞榭歌台。
落幕的锣声，日渐悠远。而铿锵的梆子声，和毫不掩饰的唱腔，
把鹤壁人的淳朴和热情，摆放在八仙桌上，成了八大碗的美味佳肴。
夜幕降临，我们佐诗为酒。

在鹤壁，故乡，离我不再遥远。
在鹤壁，白瓷里涌动的情愫，穿越一场时光盛宴。在一声鹤鸣的晴空里，忘记李白的月亮带给我的一缕清愁。
在一声“起航”的吆喝里，我，和我的鹤壁一起奔向蔚蓝色的海……
以诗为棹。
亦或我就是那一双划动的棹子？


◎在鹤壁，做一天闲人如何

我把时光放慢，放慢，再次放慢到一个可以随意停下的速度。
思绪，携着一缕乡愁飞。
彼岸的笙歌，吹皱一池淇水。
淇水的鱼，用扇动的鱼鳍，饱蘸淇河之清澈，书写一条河的灵魂，穿越古今。
打开辽阔。

打坐鹤壁，喝一壶老酒，与鬼谷子对话，
让撒豆成兵的神话，随一缕风，轻轻，缓缓，
拂过时光的神龛，修正一些黄昏的病句，在历史的碎片里，把阳光叠写。
泛舟淇河，听一曲古风，与老耽击舷论道。然后，一起上岸，将青牛反刍的经书，镌刻在淇河之上。
无关风月。

淇水河畔总会飘来一些音符，绿绿的，青青的，悠悠扬扬地洗尽尘世铅华。
我真真切切地看到《诗经》里走出的采桑女，轻启芳唇，在大伾山，在云梦山，与一支牧歌对答。
此刻，我身处鹤壁，却失魂鹤壁。相思的情感，以何为系？
与岑参一起，邀一些好友碾墨作诗，或饮酒对弈。 远离尘世的喧嚣，远离争鸣的鼓角。
我做一天闲人，如何？


◎在淇河，我把逝去的光阴打捞

很多时候，我怀揣一颗心，四处流浪，找不到一个栖息的地方。
在漂泊的三月，找不到真实的对白。
那个真实的拥抱，在前方。
在前方。

淇河，一朵浪花渡过彼岸，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恭迎朝圣的脚步。
我索性把心贴近淇河，贴近水波的眉心，在晕开的涟漪里找寻一本线装书流淌的韵味，淘洗日渐浓厚的旅愁。

草木里走出的《诗经》，把三月的炊烟递向辽远，在蒹葭的意境里轻摇远眺的目光——
一把时光的刀，走向麦田， 等待，收割一地平仄。

晕开的涟漪，渐次把一个个光影推开，任一尾闲游的鱼，在碧波上跃起，又落下，唼喋千年的韵脚。
那片片涟漪，有如淇河深处走出的青颜素娥，轻移碎步， 向后扬起的秀发，描摹出一幅水墨风情画，浓淡相宜。
或叙述，或抒情。
此时，一只水鸟划过淇河，划过我的心河。
一首离歌响起，穿过鹤壁人的目光和胸膛。 我把所有的思想，以及所有的情感倾倒出来。
在淇河，我把逝去的光阴打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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