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没有什么词语写母亲了
十二年后，我背对着母亲
只是收藏了一些孤独，疾病和酗酒
母亲大字不识一个
如果知道，那也许是她生前割草时
镰刀划破了手指
是她锅里无粥时，轻轻地一声叹息
是她卧床不起时，留恋这个世界的眼神

现在，我没有什么让母亲惊喜的事了
我剩下的是懒惰，颓废和绝望
十二年前，母亲微笑，山村永远是春天
如果知道，那也许是她带我去田里挖野菜
是我墙壁上贴满的三好生奖状
是我领到第一笔工资时，她再不用鸡蛋换钱了

现在，我没有什么地方随口喊一声娘了
我除了伤害，还有无助和彷徨
十二年前，我总是回到她的身边
如果知道，就是她扶在门前的大榆树上
在我生病时，一声声喊魂，驱鬼
我伐木时，她稍来棉衣，遍野雪花就是她的白发
即使在她的坟头上，我怕喊一声，她就不能好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