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淇河的碎语》
我的时针拍打着一座古代的码头,翻动淇河的浪花
这座古城与时差中的光阴
在这里相遇。飞翔的苍鹭,芦苇中的青蛙
细查时光留下的辎重。我用一首诗歌与你干杯
说出它春秋的背景,以及拥抱着的河床和堤岸
一个从《诗经》中走出的人,背光而坐
身上散发的香气近乎巫术。山国碎念,淇河借助苍郁大地
绘出鹤壁,大伾山,云梦山,鬼谷子
大伾山石阶用力扭转身体,明亮的橘色中潜藏儒道至圣
野径继续沉积岁月中树荫下的坟茔
苍耳,覆盆子沾染上一场突降的暴雨。
那时,云梦山上的师徒,正在推演周易,八卦
而巨石上起身的淇河,与遥远的事物吻合。
我在身体里闲散地装上一壶老酒,用浪花救治旅途的短
与光阴的长。一条瘫痪的鱼,窝在眼角
作为像钟声一样的广阔苍穹,在兴国寺的佛灯前
我秘密打造一座时钟的码头。----
而摘取浪花和涛声的人,依旧两手空空
时光划过他们的衣襟,却留下淇河的浪涛
和古老的历史,在疲惫中他们一次次将自己放倒
黑夜中浪涛涌动的声音,激荡,拍打胸膛。
只有我的质询,带着光阴的虚线
随着淇河的波澜,找到常年生活在山中的足迹和残碑。
也只有此时,一条河的源头,以及滔滔的流向
都有隐秘而璀璨的光源。
《淇河,碎碎念》
庞大之水,向来只可取一瓢尽兴
耽于一滴浪的人,分解杯中乾坤,用隔阂般的无骨之物
暂时隔离光阴与岁月中隐去的那些未知。
为何浪头不掀起一场风暴?一滴浪,其实已经接近
腾挪,相对于浪尖上冲俏皮的雷霆,和我内心的闪电
河流里断章取义的河床,已变为相互置换的角色。在生活的龙门
不断翻动历史的鲤鱼,修复时钟上松动的刻度
而一个人的眼角,这滴浪花多么汹涌
它让文字中的芬芳无序地还魂。让起早贪黑的人民
刚好从浪花上剪下众多收获。那些还饿着肚子工作的人
带来对视过的事物留下的余温和永恒。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用浪的姿势咬断一座古廊桥。却在河流文静的絮语中
建下一座青砖的老城,让山后面是另一个小城
动用整条河水的长度,在尘世中抖落那一声惊呼。
被追赶的大海也是淇河的一部分
低声谈起人生纠结起伏如浪花,散开如蒲公英。
会有另一个人,动用内心的词语冲决浩瀚的词典
一列火车呼啸长去
长得令人心碎的日子,让浩浩荡荡的水网
烟岚起伏。
《大伾山上》
鹿嗷呜呜,溪水清清
顺着一条向上的山路,我的谦卑,一半留给沃野的疼痛
一半铺开忐忑的人生
晨曦暗动,大禹的光华剔除遗传的孤芳
摁住一座山,大石佛凿空的锋芒,依然靠低处的灵魂
酝酿光瀑。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心怀悲悯和谦卑,又要为后周灭佛千年后的凄凉
焚烧一炷香以示哀思。天宁寺的木鱼是应酬高手
为对付生活的突陡与峭峻,它与救世的自然卷轴交颈
薄霭铺洒油灯耗尽的清晨
摩崖石刻上,膨化的野草和一卷金丝莲闹中取静
有垮掉的山坡和快拗不住的旷野,按照经文的秩序
重新将蛰伏的灵魂搬运进我的内心
张仙洞中,万古的时钟从淇河边来
分分秒秒把日子消磨。高于山头的青蒿,一直在长
阳明书院在风声与空气中过招
还听见文字在书页中发出声响。这时,内心的时钟
大摇大摆地走到另一个刻度前
用起伏的山脊将葱茏的山河抱在怀里
《鹤壁小语》
时光已经开始洗磨黄铜里的鹤壁。风吹尘土
也吹牛角。一个城市多桀的命运
会赶着时光跑。旧码头,旧城墙,旧烽燧,旧山峰
淇河两岸事物的忧伤和秘密
我从一堆文字中抽出身来,看着青石河堤
与家属院的楼相隔不到五米
命运的繁华和淇河水流沿着《诗经》而来
鹤壁蛰伏的火焰
拥有半阶青苔,焊接着对面大厦新开张的饭店
扫街的人,扫着扫着就被淇河的浪涛卷去了。是不是
千年以前的更夫也会来来去去,敲锣声一声比一声宏阔
人流涌来的地方,芍药花举起小手
缝合大伾山的草木:半是乔木落叶,半是伏地植被
有人晨练,有人跳舞,有人从身体里抓取忙碌的背影
让时光慢些,再慢些,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谈论爱与尚存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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