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前，那棵大柳树
早已不复存焉
但，那孩提时代
在树上攀爬玩耍的故事
依稀在梦中显现

那时，放学后
便三五结伴蜂拥大柳树下
攀上爬下，
真有点调皮的孩子
跐着大人的鼻子上脸
在少儿活动贫乏的年代
大柳树成了我们那群孩子的乐园
攀爬、嬉戏、眺望
我们完全融入大自然

站在高高的树杈上——
看那远处黄河行船上的白帆
看那变换着「一」字、「人」字
南飞的大雁
看那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看那西边的太阳落下地平线

上小学后，
第一篇作文《我的家乡》
我便把大柳树的童趣写在里边
老师的批语是：生动、活泼、言之有物
并在课堂上评讲称赞

难忘的是三年自然灾害
人们将树上的柳花、柳叶采下做馅
包成充饥的「菜团」
从而人们度过了那个难熬的春天
有位老爷爷曾捋着胡须说
这柳树分明是观世音菩萨
手中的柳枝使然

从此，我便学会了感恩
感恩大柳树这位菩萨的「代言」
她在我的心目中
变得越来越相好、威严
之后，我不忍心再让她
遭受攀爬的摩擦及剐残

后来，我要离开家乡到外面工作
最后一次来到大柳树跟前
俨然一个游子投身母亲的怀抱
双手搂定她那厚实的身躯
是那样的不舍和依恋
突然，一阵和煦的清风吹来
刹那间，真有点感觉脱俗超凡

二十年后，我回到了家乡
我思念中的大柳树已踪影不见
母亲说，这些年柳树上面的
不少枝干先后死去
于是人们便把她杀掉
锯成了木墩和菜板
院中南墙根那块废弃的菜墩
正是那树身上锯下的一片

怎么是这样？我跑了过去
抚摸着已干裂的菜墩
泪下潸然……
自然界万物和人类一样
都有生、老、病、死、苦
谁也不能改变
我想，在它们活着的时候
对它们要感恩，要善待
否则，再多的忏悔也为时已晚

今天，我叶未落已寻根
又来到大柳树生长过的村前
抓一把土，闻一闻，捻一捻
顿感那曾宽厚的身躯
蓬勃的枝干，婀娜的枝条
——大柳树的影子并没有走远

作者：佟宝川（尊佑）
2017.1.8作于山东利津县佟家老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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