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拿起一个苹果
冬天就在我的手心跳
欢快的跳
像我的女儿
从三岁跳到九岁
而且还要一直跳下去
跳到春天

其实，我的女儿就是苹果
红红的苹果
我爱这个苹果
胜过诗歌
所以，我用诗歌
来装点她每跳一下的细节
从三岁到九岁
写下每个春天
直到未来

苹果现在九岁



小人儿


我梦着你的小碎步
露珠般的小碎步
我怕惊动了什么
是淡淡的月光
还是你会说话的小眼睛

那荷花告诉了你什么
如果我能猜中你的半点小心思
今夜你会不会对我笑一笑

可惜你是这样飘忽不定
把月亮遮住了
让我怎么猜得中呢
我的小人儿

要是你回家了
你的家在那里呢
如果你不告诉我
我会苦苦寻觅的



闪亮


午后的光多么耀眼
它闪亮  我的弟弟
在下面做木活

孩子  你别哭
你的父亲在为你做木床
那是大地的摇篮
你可要坐好
看到了吗  孩子
那一边阳光烤焦了树叶
这就是夏天
你父亲的背晒得通红
——你听木锤，咚、咚
最后一个木榫也已合拢

你的母亲站在阳光下
她在笑
你看到了吗
她在笑
笑得缅桂花
都落了花瓣



喉结


吃饭时，五岁小侄女指着我的脖子问
伯伯，你脖子上那一坨滑来滑去的是什么？
我答：是喉结
她说话很快，像在数一只一只的羊
我还没反映过来，她就问了许多
她问了妈妈又问奶奶
为什么我没有喉结？
为什么妈妈和奶奶都没有？
我说：只有男的才有喉结
你的妈妈和奶奶都是女的，是不会长喉结的
她又开始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为什么只有男的才有喉结？
女的为什么没有？
我被她问住了，因为我的认识仅限于
白天与黑夜的倒装

然后，她跑去院子里看小狗
她抱着小狗进来说；小狗没有喉结
我看看小狗（公狗），伸手摸摸它的脖子
它确实没有喉结



愧对


走两里路，是女儿就读的学校
从小学到初中，我都没有来过这里
今天，心血来潮到这里看看
站在门外，我不敢进校门
我怕见到老师
我怕我的惭愧心，会跳出胸腔
——在大庭广众之下
无处可躲

我怕我的女儿
看见，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站在她的学校前
淌出惭愧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