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星与星星

放学路上，我捡到一枚五角星
每晚把它藏在贴心的地方
每个夜晚
它就飞升为满天的星星
支撑我仰望的高度


八一节

所有的节日里，唯有这个
是不同寻常的节日。是我在课本上
摘下来的一个果子，它为我升起天空的蔚蓝

童年，多么渴望过年——那是中国
最古老的节日。老师说如果没有
八一节，我们就无法尝到幸福的蜜汁……

其实那时我就站在课本外，老师站在
讲台上。她告诉我们这个节日的来历
窗外的树叶与风声中，我们能闻到远去的硝烟……

那么多年了。我对八一节心怀敬畏
它有我小学时的操场那么大
果子里的天空那么高远、蔚蓝……


嫁人要嫁解放军
 
小时候，我总是忧郁
一脸堆着天上的乌云
 
邻家的一位小姐姐，总是拿着
她最爱吃的糖果，碰我的嘴唇说——
笑一笑
 
我总是把头扭向沉默的群山
后背对着她。她还是不依不饶说——
笑一笑
 
后来我知道，她是想了许多法子
后来她找了许多小伙伴
我们一起过家家
小伙伴们同声唱——
“吃菜要吃白菜心
嫁人要嫁解放军”——
笑一笑

我回头看
她头上插着野花
她是我的新娘
那一次，我破天荒笑了

后来，我俩小学毕业
后来，我俩初中毕业
后来，她应征入伍
后来，我流落云南边疆


站在古田会议旧址外面

到了福建省就要到龙岩市
到了龙岩市就要到上杭县
到了上杭县就要到古田镇
到了古田镇再走几步
就到古田会议旧址

我站在古田会议旧址外
田里的油菜花开得正欢
金黄啊，那是收获的颜色
采花的蜜蜂正在传播
古田会议的声音


弹孔与弹壳

在我的小村庄
能看一场战斗影片
是每个小伙伴的幸福
那幸福远胜于过年
远胜于兜里的糖果
每次电影队来了
都在我们小学校放映
操场周围站着苍翠的大叶榕
每一部战斗片都打得很激烈
我和小伙伴们担心
那些密密麻麻的子弹
会把树叶子洞穿
第二天早晨
我们早早赶到学校
抬眼望望稠密的树叶
一片片完好无损
在晨风中轻摇
我们又低着头
在树下找弹壳
一无所获之后
遗憾地回到教室晨读
心里盘算着
长大以后
要当一个解放军